严琢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慢悠悠道,“这些人终究是太年轻,不明白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
幕僚一愣,后背一阵阵发凉,小心问道,“相爷的意思是……”
严琢冷笑一声,“南国要这片土,觊觎沈昭也好陆衍也罢,他们所图太大,也不怕一口吃下去的时候闪了舌头。”
“老夫不一样,我要的只是沈昭的命。”
”合作?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但用他们来当老夫的垫脚石倒是恰到好处。”
*
“当真自负。”
摄政王府的霁月阁内灯火未灭,小红蜷在陆衍膝头睡得正香,尾巴偶尔扫过他手背,耳朵不停抖动。
陆衍指腹抚过它背上柔软的绒毛,目光却落在案头密报上,嗤笑一声。
南影安与严琢今夜密会。
寒赋跪在下首,低声问,“殿下,可要拦他们?”
陆衍垂眼,指尖轻敲案几,声音极轻,“拦?本王是吃饱了撑着吗,为何要拦?”
他抬手,将密报揉成一团放入小红爪下,赤狐醒过来,歪头看他,黑溜溜的眼睛里映出他唇角一点冷意。
“让他们动,”陆衍声音低哑,“动了,才好一网打尽。”
寒赋欲言又止,终是开口,“殿下,南影安和严琢的事要告诉陛下吗?”
一旁的边月瘪瘪嘴,有些鄙夷,“寒赋你也真是的,你以为陛下什么提防都没有吗?用得着我们去告诉?”
寒赋一愣。
他确实以为陆衍会主动把消息送入宫,下意识忽略了沈昭本人的自我意识。
她可不是一个什么都等着别人来告诉的人。
陆衍薅了两把小红蓬松柔软的尾巴,语气淡淡,“若是我说什么陛下都会听,那大概是在梦里。”
寒赋边月二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如鸡,无人应声。
正在此时,侍卫敲响了阁门,“殿下,刚刚王府的守卫抓住了一个刺客。”
寒赋眼神一寒,陆衍却只是挑了挑眉,“刺客,一个?”
门外的侍卫有些犹豫,还是老实交代,“是一名女子,此人……此人衣衫不整,行迹狼狈,还请殿下定夺,该如何处置。”
陆衍低头逗着小红,语气漫不经心,不答反问,“需要本王教你,该如何处置图谋不轨的刺客吗?”
边月十分上道,冲着门口低声吩咐,“殿下的意思是,好好招待一番,让她从哪来,就好好地回哪里去。”
门外的侍卫身体一震,连声应下。
陆衍挠着小红软乎乎的下巴,望向窗外的月色,潋滟的眸子里暗火幽微,低头冷哼。
“自寻死路。”
边月在心中暗暗点蜡,本来主子就因为这几日的事接连吃味心情不好,这两个人还上赶着往枪口上撞。
也得亏是南国那俩兄妹不知天高地厚,连煞神都敢惹,还是正好在气头上的煞神。
啧啧,主子不拿你们开刀拿谁开刀?
陆衍有一搭没一搭地逗着小红,小红看出他兴致不高,嘤嘤叫唤着用头蹭他的手。
陆衍这才回神,轻轻挠着它的后颈,语气极冷,“把驿馆给我看好了,任何动静都不能放过。”
他敛眸,“备马,本王要进宫。”
寒赋欲言又止,正想说什么,一旁的边月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寒赋的嘴,然后对着盯过来的陆衍干笑。
“好好好,主子我们马上备马,马上备马哈哈哈……”
边月顶着陆衍沉沉的目光,一边说,一边死死捂着寒赋的嘴,把人拖了出去。
“呜呜呜!”
寒赋不停挣扎,但边月看似无力的手臂却如同铁钳一样紧紧扣着他,他根本挣不开。
出了霁月阁,边月才松手,寒赋一脸震惊地瞪着边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边月没理他,翻了个白眼,“咋?挣不开的感觉如何?这下知道我可不是你以为的那种花拳绣腿了吧。”
他抱臂,很是鄙夷,“还好意思说自己跟在主子身边这么久,连最基本的‘不以貌取人’都没学会,啧,废物。”
寒赋没有生气,用手臂擦了擦嘴,终于不解地开口,“为什么阻止我说话?”
边月眼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不是吧寒赋,你连这点察言观色的能力都没有吗?你信不信刚刚你要是敢说一个字质疑主子的决定,他会马上宰了你。”
寒赋哑然,半晌憋出一句话,“我只是觉得……殿下这样不值得。”
边月叹了口气,拍了拍垂头丧气的寒赋的肩膀,“得了吧寒赋,我们只是主子的暗卫,质疑他,或者自以为是地同情他,根本不够格,他也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