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宗主被这一连串诘问驳得面色涨红，恼羞成怒：“巧舌如簧！任你如何狡辩，今日也难逃一死！结阵！给我轰开这龟壳，鸡犬不留！”
他根本不愿再辩，唯有以绝对力量碾压，方能维持他九霄宗的威严。
孟临渊目光再次扫过九霄宗众人，“既如此，我便再多问一句——”
她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与威严。
“尔等之中，若有人认为九霄宗长老屠村逼人、行夺舍邪术之举是为不对；若有人只是受宗门胁迫，并非真心愿为此等行径与我等厮杀……”
“现在，可以离开。转身走出百步，今日之事，天衍宗概不追究。”
话音落下，九霄宗阵营中出现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一些低阶弟子面露挣扎，眼神闪烁地看向左右，又敬畏地看向高层的长老和宗主。几位较为边缘的长老也眉头紧锁，显然孟临渊的话并非全无道理，而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更让他们心生忌惮。
然而，在宗主和核心长老们冰冷目光的逼视下，以及长久以来对宗门的恐惧与忠诚的束缚下，大多数人选择了沉默，有七分之一的人面色惨白地咬了咬牙，低着头，飞快地脱离阵营，向外奔去。
九霄宗主见状，脸色更加阴沉，厉喝道：“叛宗者，事后必究！余下弟子，随我结阵，诛灭此獠！”
杀令一下，数千九霄宗修士齐声应和，声震九霄。庞大的战阵瞬间运转起来，无数道璀璨却致命的仙法光芒汇聚成洪流，撕裂长空，朝着孟临渊五人轰然砸落！那威势，足以顷刻间湮灭山川河流。
孟临渊微微勾唇，她果然喜欢这种站在道德至高点肆无忌惮行事的感觉。
她是讲理的，只可惜对方不听。
她抬起手，向前虚虚一按。
那奔涌而来的、足以毁灭一方天地的仙法洪流，在她面前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绝对不可逾越的壁垒，轰然炸开，绚烂的光雨四散飞溅，却未能撼动她分毫，甚至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未曾掀起。
九霄宗众人瞳孔骤缩，脸上首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既然尔等执意要战，”孟临渊淡漠道，“那便，如你们所愿。”
刹那间，周遭的光线开始疯狂地扭曲、坍缩，仿佛宇宙诞生之初的奇点降临于此。一个极致的、吞噬一切的黑点骤然出现，随即无声却迅猛地扩张——
一个巨大的、绝对黑暗的光晕凭空出现，悬浮于九霄宗战阵之前。它纯粹地吞噬着一切：光线、声音、灵气、神识……乃至空间本身。
九霄宗宗主惊骇欲绝，感受到那黑洞中传来的、远超此界理解的恐怖吸力与湮灭之力，他狂吼着祭出本命法宝，全力催动战阵，璀璨的仙光化作洪流冲向那黑洞，试图将其击溃或阻隔。
然而，所有的攻击，所有的仙光、法器、符箓，一旦触及那黑暗的边界，便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彻底吞噬、分解为最原始的虚无。
黑洞扩张的速度看似缓慢，实则无法抗拒。
“不——！”九霄宗主发出绝望的嘶吼，连同他身后那些来不及逃脱、甚至因恐惧而僵直的长老、弟子们，以及那庞大的战阵，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攫住，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拖拽、吸入那一片绝对的黑暗之中。
他们的身形、法宝、光芒，在触及黑暗的瞬间便扭曲、拉长、最终彻底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仅仅数息之间，城外天空恢复清明。
那令人窒息的黑洞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同消失的，还有九霄宗前来问罪的宗主、核心长老以及绝大部分精锐弟子。
只剩下远处那几十个提前逃离、此刻已吓得瘫软在地的修士，以及城内城外无数目瞪口呆、浑身冰凉的旁观者。
孟临渊看了他们一眼，对一个长老淡淡道，“带那些九霄宗的修士前去问心阵，有错误者，严惩不贷。”
长老连连称是。天衍宗最敬畏的本来是冷若冰霜的秦昭和深不可测的夏容与，这么一战，倒是让无数弟子对这位平日里清风朗月、看似温和的宗主，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震撼。
残存的几十名九霄宗修士面无人色，在那位天衍宗长老带着巡逻弟子前来时，无一人敢有丝毫反抗，乖顺得被迅速带往城中的问心阵。
至少没做恶事的人可以保住性命了。
天衍宗内，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呐喊。
这就是他们选择的宗门！这就是他们追随的宗主！
有悲悯之心，给予他人生路又无比强大的宗主。
而远处，那些隐藏在云层、山峦之后，以神识悄然窥探此战的各方势力探子们，则齐齐噤声，惊恐万分地将神识狼狈收回。
消息以比极快的速度传向四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