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村民皆感灭顶之灾,绝望闭目。
白衣仙尊的目光扫过村落一角堆积草料的棚屋,杀意如有实质,让那片区域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仙尊抬指,对准了血泊中那个吓傻了的少女。
“十息到了。”
白气即将离指。
村民们下意识闭紧眼,不敢看那少女香消玉殒的惨状。
预想中的爆裂声并未传来。
那威势赫赫的白色虚影触碰到两道剑气,竟如春雪遇阳,无声无息地消融、崩散,化作点点流光逸散空中。
剑光散去,两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少女身前,挡在了她和那位仙尊之间。
“阁下,”孟临渊漫不经心道,“寻仇也好,觅人也罢,牵连凡俗,有伤天和。”
“与你们无关。”白衣仙尊语气森寒,“滚开,否则,连你们一起杀。”
夏容与叹了口气,“这就难办了。我辈修士,遇此不平事,若视而不见,道心蒙尘啊。”
“道心?”白衣仙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我道心早随吾妻而去。今日,要么她出来,为我妻续魂,要么,所有人,包括你们,都为吾妻殉葬!”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暴涨,磅礴威压如潮水般涌出,地面碎石簌簌抖动,远处山林哗然作响。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力量。
“执迷不悟。”孟临渊微微蹙眉。
一道清辉自她指尖流淌而出,初时细微,旋即铺展开来,如一抹月色自九霄垂落,清冷、澄澈。
神力如水流般弥漫开来,无声无息地浸润了每一寸空间,风似乎也凝滞了,被这如水月色般的神力浸透,变得温顺而静谧。
白衣仙尊那狂暴如海啸般的威压,撞上这弥漫的神力,竟如怒涛拍击无边深潭,虽激起细微涟漪,却瞬间被那深邃的神力包裹,消弭于无形。
跪地的村民只觉得那令人窒息、几乎要碾碎五脏六腑的恐怖压力骤然一轻。
“嗯?”白衣仙尊冰冷的目光彻底锁定在孟临渊身上,“倒是小瞧了你。但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他祭出一件法宝,更为凝练恐怖的白色仙光汇聚,引动天地灵气,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巨刃,狠狠斩落。
这一击,已存了将下方村落连同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人一同抹去的念头。不再是试探性的威压,一道凝练至极、散发着刺骨寒意的白芒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蕴含着洞穿金石、泯灭神魂的可怕力量。
孟临渊微微抬手,一道虚空裂痕,自白衣仙尊身前而出。
那裂痕中星河奔涌,亿万星辰明灭其间,吞噬周遭所有光色,宛若将宇宙最深邃的虚无撕开一隙。
白衣仙尊那看似无可匹敌的白色巨刃,撞入这虚空裂痕之中,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便被彻底吞噬、湮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星空的碎隙去势不止,无声无息地吞向白衣仙尊。
白衣仙尊脸色剧变,眼中疯狂稍褪,涌上骇然。他急速后退,双手连连挥动,布下一重重光幕屏障,法宝自主飞出护体。
但这一切在那道碎隙前都形同虚设。
碎隙吞下,光幕无声破碎,法宝哀鸣着灵光黯淡倒飞而回。白衣仙尊闷哼一声,胸口悄然裂开一道伤口,鲜血渗出。他竟连对方如何伤到自己都未能完全看清!
绝对的差距!
这一刻,冰冷的死亡恐惧终于压过了他心中的疯狂与悲痛。他意识到,眼前这个气息莫测的女子,其实力远超他的想象,绝非他能抗衡。
留得青山在。
念头急转,活下去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悲痛。没有丝毫犹豫,白衣仙尊强压住翻腾的气血和道基的剧痛,身上白光一闪,瞬间化作一道惊虹,不顾一切地就要遁向天际——他要逃!必须立刻逃离此地!
“搅扰凡尘,伤及无辜,欲行绝灭之事。阁下,”她微微偏头,目光似乎终于落在他狼狈逃窜的背影上,“就打算这么走了?”
仙尊强忍剧痛和恐惧,色厉内荏地嘶吼:“你待如何?!我乃九霄宗长老,你若杀我……”
孟临渊微微侧身,目光落在地上——那是一柄不知哪个村民遗落的普通长剑,锈迹斑斑,甚至有些卷刃。
她指尖微勾。那柄长剑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嗡鸣一声飞入她手中。
孟临渊握住了剑。就在她握住剑柄的那一刹那,那柄凡铁似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却又在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剑意所笼罩,变得截然不同。
她持剑向前一递,远在天际的那道白光骤然凝固。
下一刻——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