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临渊却依旧沉静。她站在云锦阁最高的望楼上,俯瞰着运河上千帆竞渡,目光似乎已穿透重重迷雾,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通知西域分部,启动备用矿源,那几处此前秘而不宣的矿脉,可以加大开采力度了。”
“传信海外船队,加大采购南洋药材的份额,价格可上浮一成,务必稳定货源。蜀中的药材,暂停采购。”
“让我们自己的船队做好准备,天漕纵横会的河道若不好走,有些货物,以后改走海路。”
“另外,”她顿了顿,唇角一勾,“把我们囤积的那些天漕纵横会急需的冰碱、金刀寨赖以打造兵器的南洋火油木的价格,提高五成。他们既然先动了手,就该料到我会反击。”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比拼的是资源、渠道、资金和远见。
孟临渊的底蕴远超那些势力的想象。
联合狙击非但未能扼杀云锦阁,反而让她顺势调整,并将更高的成本反向转嫁到了对手身上。
数月下来,联合势力先撑不住了。天漕纵横会因缺少关键物资导致内部怨声载道;蜀中万毒宗堆积如山的药材找不到云锦阁这样的大买主,开始亏损;关外金刀寨更是因兵刃打造成本骤增而苦不堪言。
经济上的反制,往往比刀剑更能让人痛入骨髓。
最终,几位当初联名的首领全部倒台,而新继任的几位放下架子前去云锦阁赔罪道歉,以让出极高的利润为代价与云锦阁合作。
经此一役,再无人敢质疑云锦阁的地位,更无人敢小觑女君。 她以绝对的实力和深不可测的后手,奠定了自己在江湖中的超然地位。
年轻的少主听得入了神,忍不住追问:“后来呢?那些势力就此罢休了?”
他对面的男子,指尖夹着一枚白玉棋子,久久未曾落下。
窗外的竹影摇晃得更厉害,仿佛有无数黑影在窃窃私语。
男子缓缓开口,声音沉静依旧,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冷冽。
“罢休?江湖风波,何曾真正平息过。”
“利益未必能让人真正死心。尤其当有些人,输掉的不仅仅是钱财,还有脸面,还有地盘,还有……几十年搏杀换来的江湖地位。”
“他们明面上的手段输了,自然会想到暗地里的勾当。”
“那才是真正腥风血雨的开始。”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夜色,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波谲云诡的时候。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而蜀中的散贩们走的,更是难中的险路。他们不属任何帮派,凭着一双腿,一双肩,穿梭于瘴疠之地,挣几个辛苦钱,从万毒宗的地界零星收购些药材,再转手卖给过往商队,其中大多,最终也是流入云锦阁的渠道。
他们是最微末的一环,也本应是最无关的一环。
但别的派别或许会顾及几分颜面,万毒宗不同,他们自恃邪教,自然不会顾及下不下作。
他们不敢再直接针对孟临渊,却将目标转向了云锦阁的散贩。
七名散贩的尸体在通往云锦阁收货点的隘口被人发现。死状极惨。
随后,这位天下第一的风云人物,做了一件震动整个江湖的事。
她带着无鞘径直杀向了蜀中万毒宗的山门。
没有偷袭,没有迂回。就是堂堂正正地登山,叩门,然后杀人。
万毒宗以毒称雄,宗内机关密布,毒物遍地,弟子皆是用毒的好手。但他们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无鞘更像是一把无意识的武器,他听从女君的命令,一一杀过去。
而孟临渊也对所谓的机关和毒物了如指掌,他们一步一杀,从山门杀到正殿,所过之处,伏尸遍地,毒阵皆破。
并非嗜杀,剑下只斩向云锦阁出手之人,只破阻前进之阵。
但那种无可阻挡的威势,那种将万毒宗视若无物的冷漠,彻底击垮了幸存者的心智。
孟临渊极有耐心,许是这事真触犯了她的逆鳞,除了对散贩下手的人以外,她花大价钱从千机阁买了消息,将万毒宗中犯过死罪的人全部杀尽,并将罪行广告天下。
万毒宗本就是魔教,经此被废了十分之九的势力,彻底失势。
经此一役,江湖骇然。
但也无人能说她做得不对,正道门派更是支持。
少主听得心神激荡,仿佛亲眼见那血雨腥风,亲见那被碾过江湖骸骨。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无鞘前辈,因此战而登顶天下第一?”
男子默然良久。
“无人知道那一年,无鞘的剑到了何种境界。”
“只知那一战后,天下前六的高手,有四人心服,两人避世。”
“你说,他是不是天下第一?”
“而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