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脸上又露出笑意,整了整衣衫,径往内院去了。
孟临渊服了药,正倚在窗下养神,忽听绣橘进来禀道:“二爷来了。”
孟临渊微微蹙眉,心知这冯砚川素来是个不安分的,此时来必有缘故。便吩咐绣橘:“请他外间坐,说我身子不适,不便见客。”
绣橘应声出去,不多时却又回来,为难道:“二爷说是有要紧事,定要见夫人一面。”
孟临渊沉吟片刻,只得略整了整衣衫,命人打起帘子。
只见冯砚川进来,先是一揖到地:“给嫂子请安。听闻嫂子身上不爽利,特来问候。”
孟临渊淡淡地道:“二叔有心了。不知有何要事?”
冯砚川见她面色苍白,却更添几分清冷之态,不由多看了两眼,才笑道:“实不相瞒,小弟近日闲居无事,想着嫂子操持沈家偌大产业,甚是辛劳,特来请缨相助。”
孟临渊闻言,只道:“二叔说笑了。沈家小本经营,哪敢劳动二叔大驾。”
冯砚川忙道:“嫂子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既是一家……”
“二叔,”孟临渊轻轻打断,“我今日实在精神不济,此事改日再议可好?”
冯砚川见她态度坚决,又兼病容憔悴,倒不好强求,只得讪讪地道:“那嫂子好生将养,小弟改日再来请安。”
9413:「也亏得沈云襄能把这纨绔子弟养成探花。」
孟临渊揉着额角,淡漠道,「所以说女主才会想要改变命运。」
说着古代文女主,实则要扶贫一大家子,最后还成了冯家的踏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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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孟临渊病势稍减,让绣橘备下文房四宝,亲自写下一纸休书。墨迹未干,便听得外间脚步声急,冯砚舟已掀帘而入。
“你这是做什么?”冯砚舟本想温存一番,却一眼瞥见案上素笺,脸色骤变。
孟临渊不疾不徐将休书推至他面前:“我病体缠绵,恐误了你前程。不如......”
话未说完,冯砚舟已一把攥住她手腕。那腕子细得可怜。他怒极反笑:“好个贤惠的夫人!昨日拒药,今日求去,莫非我冯家亏待了你不成?”
窗外忽起一阵风,吹得案上宣纸簌簌作响。孟临渊微微蹙眉,若不是女主穿越而来,冯砚舟早有休了沈云襄之意,这般恼怒莫不是觉得被下了脸面?
她忽觉好笑,她还怕他爱重颜面不肯放人,特意准备的休书而非和离。
不过她也预料过离开冯府并非易事,总归先气走冯砚舟为上。
冯砚舟已将那休书撕得粉碎。纸屑如雪片纷扬。“沈云襄!”他俯身逼近,“你当我冯家是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孟临渊却不惊慌,只淡淡道:“你既然喜欢白……”
"住口!"冯砚舟猛地直起身。
正僵持间,忽听外头一阵喧哗。冯砚川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嫂子!我寻着个西洋来的稀罕物,专治风寒..….”
帘子一掀,却见兄长也在,冯砚川顿时讪讪地住了口。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几转,忽然瞥见地上纸屑,脸色微变。
冯砚舟冷冷道:“滚出去。”
待冯砚川退下,屋内重归寂静。
冯砚舟怒气稍敛,伸手欲揽,却被她侧身避开。
“好,好得很。”他收回手,冷笑道,“你既这般看轻冯家,我倒要看看,你那病骨支离的身子,能怎么离开!”
说罢拂袖而去,撞得珠帘哗啦作响。几粒珊瑚珠子蹦跳着滚到孟临渊脚边,红得刺目。
9413:「宿主打算......」
「既然他不给休书。」她拈起一粒珠子,任其碎在指间,「那就让他求着放我出府。」
9413忽然想起来,沈云襄是做不到捻碎珠子的。
女子的衣裙无风自动。周身三丈之内,空气微微扭曲,仿佛有无形的火焰在灼烧。它这才惊觉宿主的内力,正如同冰封下的暗流,开始疯狂滋长。
此时夜已深沉,烛火摇曳,映的女子面色青白交错,忽见一缕殷红自她唇角缓缓溢出,顺着下颌滴在月白中衣上。
疼痛让孟临渊愈发清醒。这具身体确实不适合练武,但谁说一定要按常理来?
能消耗寿元强行练武的功法,也是不少的。
忽然,一阵清冷的香气飘来,似梅非梅,似雪非雪。
“这般练法,怕是活不过三十岁。”一道慵懒的嗓音在窗边响起。
孟临渊蓦地睁眼,只见窗棂上斜倚着一个男子。
他一身黑衣,却比夜色更夺目。袖口绣着暗金纹路,腰间悬一柄长剑,剑身细窄,通体乌黑,唯有刃口一线银光,冷得刺目。
青年就这么懒洋洋地倚在窗边,一手支颐,一手把玩着一枚铜钱,铜钱在他指间翻飞如蝶,却始终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