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临渊在办公桌后坐下,示意程安也坐。“你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吧?”
程安绞着手指:“是边野想见你。他哥边曜病了,心脏病,很严重的那种。”
孟临渊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边野。
边野的膝盖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挺着上身,脖颈却像不堪重负般低垂,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艰涩。他低着头哀求道:“求求你,救救我哥。”
孟临渊侧过脸,余光冷淡地扫过跪在地上的边野:“我不是医生。”
“我知道!”边野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但你是这个领域的权威,你一定有办法。求你了,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你怎么报复我都行,但我哥……”
“下跪折辱的只有尊严。”那些昂贵的翡翠在她长发上闪着冷光,像她此刻微微弯起的眼睛,带着三分倦意七分讥诮的漂亮。“边少爷觉得自己的尊严很值钱?”
边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仰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救我哥!”
孟临渊挑了挑眉,“可惜了,我没什么需要的代价。”
边野一怔。他似乎不甘心的咬了咬牙,又道,“我知道你在研发新药,我可以当志愿者!什么风险试验都行!”
“志愿者不是你想当就能当的。”一个助理捧着一大堆文件推门而入,他皱皱眉,“要经过医疗团队的评估。”
边野灼灼的看向孟临渊,“我可以做!”
助理感受到特殊的气氛,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多说了话,赶忙摆摆手,“不过也不是合格就能收的,我们还是以程……”
“你去领他做个评估吧。”孟临渊淡淡道。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的,博士。”
边野猛地站起身,裤子都顾不上整理,眼睛里燃起希望的火光。程安想跟上去,却被孟临渊叫住。
“你留下。”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程安局促地站在原地。
“为什么帮他?”
程安有些怯懦的抿了抿唇,“姐姐,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孟临渊:……
她多少能猜到点。毕竟对于程安这种从小患得患失的性格,边野那种热烈张扬又桀骜主动的性格确实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看孟临渊没有驳斥她,程安又问,“他会合格吗?”
“听天由命吧。”孟临渊低眸看着助理拿进的资料,漫不经心道。
她读得专注,却不见任何情绪在眼中生根,仿佛那些铅字不过是掠过水面的飞鸟,留不下倒影。
程安看她如此,心乱如麻。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她能所交换的,也只有那点程棠幼时对她的愧疚和空有名头的身份罢了。
随后是漫长的沉默。
即便省去了初步筛选,医学检查,综合评估,林林总总加起来也要十天到两周左右。
评估和等待的时候,边野几乎住在了医院。
边曜的病情时好时坏,有时能清醒地和他说几句话,有时却昏睡一整天。边野就坐在病床边,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仿佛那是他哥哥生命的倒计时。
他变得异常安静,不再像从前那样暴躁易怒。护士们私下议论,说边家那个混世魔王怎么突然转了性。
边野无意识地伸手摸向床头柜上的烟盒,又想起这里禁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翻身下床,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镜中的自己眼下青黑,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憔悴不堪。
边野低声咒骂一声,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拍打在脸上。
回到病房时,窗外已泛起鱼肚白。边野听着走廊上渐渐响起的脚步声。有些疲惫的捂住脸。
他忽然涌起深深地敬畏来。他少年时看不起孟临渊,但如今,她是所有人的希望。只要有她在,似乎就还有一线生机。
哪怕她只给了他一个机会,也足以让他欣喜若狂了。人在绝境中最缺少的就是希望。
他不敢细想结果不通过怎么办,孟临渊是故意逗弄他怎么办,他只能彻夜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把思绪放空。
直到他手机终于响了。他接电话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
“评估通过了。”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今天下午来签合同。”
边野的膝盖突然发软,他扶着墙才没有跪倒在地。喉咙里涌上一阵酸涩,他用力吞咽了几下,才勉强挤出一声“谢谢。”
签合同时,孟临渊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最终协议。”
边野看都没看就翻到签约那一页。
孟临渊挑了挑眉:“不仔细看看?说不定可能会死的。”
边野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