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中丞也不免多了几分喜爱,能力出众在哪里都是得到敬重的。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还真有不少重案交由孟临渊。
当看到宣王来求见的时候,孟临渊不可谓之不意外,这位宗室子弟素来低调,难不成也是来检举的不成?
这人一开口就是惊天大秘密,“我弟弟要造反。”
宣王和当今圣上是叔侄,为人谦和,平时只赏花遛鸟,虽喜欢和文人结交,但大多数是没什么权势的清流文官,态度也很鲜明,支持太子。
无他,天子手腕了得又大权在握,后宫空悬,与皇后伉俪情深,膝下也只有太子这么一个儿子。总不会把江山交给别人手里。
东宫属官中哪个不是精心挑选的助力。因着身体不好,更是安排了素来有少年天才之名的夏容与和随父驻军的崔少羲进了东宫给太子铺路。
而太子虽然权术一般,但架不住性子温和又听劝,是个不错的守成之君。
想到这里宣王忍不住在心里默默骂了一顿弟弟,能力不高胆子倒是挺大,为了保家族不灭亡在他这一代也只好大义灭亲了。
他只犹豫了一瞬,便全盘托出了。他也是无意间发现的,还是他弟弟平阳郡王太过大意,不慎将密信夹在借阅的书里,有很多狂悖犯上的言语,还有一些谋划。
孟临渊了然的点点头,“那你得到的消息还能更确切吗?比如什么时候动手。”
见宣王沉默的摇头,她无奈道,“那你为什么找我,不直接去找侍御史?”
毕竟她如今只是监察御史,管不了太长。
宣王苦笑,“大人不是刚得了陛下的赏赐吗。”
天子因她接连江州,户部有功,赐了她御前行走,遇紧要事务,可直奏天听。
更何况,其实这件事哪位呈上去都无关紧要了。他虽然是愚钝,但也不至于连圣上什么实力都看不出。
又有谁愿意跟着那个蠢货一起造反啊。他也只想早点扯开关系保平安罢了,虽然不知道弟弟发什么疯,但总比被连累好,那点微薄的兄弟情,实在不如小命重要。
孟临渊淡淡的,“此事便交由我吧,”
宣王虽然心里还是没底,但见她接了差事还是松口气。只盼着天子能放他一马。
他想起坊间流传的这位御史的武功身手,不由得更信赖了些。
待宣王走后,孟临渊便准备上奏天听了。
9413:「宿主不私下调查吗?」
孟临渊有些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我知道天子要被刺杀,却隐瞒不报,私下行动?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9413:……
好像很有道理。
天子遇刺,无论真假,都是谋逆大罪。若她知情不报,事后追查起来,宣王未必会替她遮掩,反倒显得她心怀不轨。
殿内龙涎香幽微浮动。天子正倚在御案后批阅奏折,听闻脚步声,缓缓抬眸。
那是一双极冷的眼睛。
漆黑如墨,深不见底,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仪。他虽已年近不惑,却不见半分老态,反而沉淀出一种久居高位的压迫感。
天子听完孟临渊的密奏,神色未变,只抬眼道:“宣王此人,素来谨慎,若非确有其事,不会贸然来寻你。”
孟临渊垂首:“臣亦如此认为。不过平阳郡王此事还有蹊跷。”
天子沉吟片刻,轻笑一声:“朕倒好奇,他哪来的胆子。”他抬手召来殿外候着的暗卫统领,淡淡道,“拨一队玄甲卫给李卿,暂听她调遣。”
他唇角一勾,“此事就交由爱卿彻查了。”
孟临渊心领神会,郑重谢恩。待退出殿外,玄甲卫已无声列队等候。为首的男子身形瘦削,面具覆脸,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抱剑向她行礼。
玄甲卫的效率极高,不过半日,便呈上了详细记录。孟临渊翻阅着这些情报,眉头渐渐蹙起。
平阳郡王,年二十七,生母为宣王太妃。宣王为长子,继承王爵;他为次子,封平阳郡王。兄弟二人关系素来和睦,至少表面如此。不过自从封爵后关系就淡了。
近三年主要活动范围在京城,偶尔前往封地。交往对象多为文人雅士,无兵权在握。
一个无兵无权、只知吟诗作画的郡王,如何造反?
次日清晨,云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孟临渊书房内。
“大人,已查明平阳郡王近半月行踪。”她递上一卷密报,“郡王府近日确有异常。府中近日频繁有陌生面孔出入,多为江湖人士。”
孟临渊接过密报,快速浏览:“江湖人士?可查明身份?”
“大多是些游侠,无固定门派,武功平平。”云袖顿了顿,“这些人入府后未见操练,反而整日饮酒作乐。”
孟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