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指,催促小砚。
小砚看着被子里的一团小姐,无奈道:“好吧.....”
收好药瓶,放下床帐,又道:“小姐,我真去睡啦?”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一声“嗯嗯”。
灯火尽熄,屋里陷入昏暗,只余淡淡月光流泻在雕花窗上。
何藏玉蒙在被里,憋得微微出汗,心口却仍怦怦乱跳,浑身火烧如同往日发热一般。
待听见小砚去了次间,才敢探出头来深吸几口气。
这只是正常人的羞赧!她努力说服自己,绝不是什么其他的……绝不是!
幔帐垂落,围出一方隐秘天地,这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她抿着唇睁眼望了一会儿帘外的月色,心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已经很晚了,更声遥遥传来,她困意渐浓,迷迷糊糊间将手塞在枕下,这是她睡前的习惯。
指尖触到一片滑凉丝绢,迷蒙间随手扯出来,一缕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骤然惊醒,手一松,那方素帕全然盖住她的小脸。
虞慎身上那股安心的香味,她衣襟间的馨香,两股全然不同的香味交织混合,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暗示。
就好像她和他被碾碎了,再揉成一团,完完全全合成一体,再也分不开了一样。
方才平缓的心顿时如擂鼓一般咚咚响起,热气再度涌上双颊。
她慌忙扯下帕子 ,扬手朝幔帐外狠狠一掷——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将扰乱她心绪的东西丢出去,但可惜……
素帕只是轻飘飘地挠了一下沉甸甸的幔帐,而后缓缓落在床沿,挨着幔帐陪它睡了一夜。
·
虞慎完全没了出发时的闲庭信步,缓慢地走进了琉光院的院门,见正屋亮着灯,这么晚了,必定是母亲。
他绷直身子,强忍着疼痛,朝正屋走过去。
水绿跟在后头龇牙咧嘴,仿佛感同身受一般。
方才在梅家祠堂,他看到有人来打了暗号,不多时便见主子一瘸一拐走出来。
他惊讶不已,一时不好多问,只得赶紧扶着主子往外走。
幸亏银子使得到位,多买通了几个眼线。不然主仆俩今晚怕要负伤翻墙了。
银子可真是好东西!
一路忍到出了梅家,他才敢问起伤势,主子语气淡漠似有隐忍道了句:“多嘴。”
好吧,水绿只好讪讪闭嘴,瞅着自己手上的烫伤嘀咕:“二小姐身边那丫头下手真狠,那么烫的水壶,直接往我身上甩,怕是起水泡了……”
虞慎回头瞥了一眼水绿的手,忍着疼痛扶额叹息,真是虎主无犬奴。
迈进正堂,他额间已沁出一片薄汗。杨氏端坐主位,面色不豫地瞪着他。
杨氏在琉光院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见他这么晚回来以为他去了哪里,本想发火,却见他脸色苍白额上湿透,火气立即消散,只剩下一片急切慈母心。
“是不是哪里又病了?”杨氏急忙迎上去关切,又取了帕子给他擦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请郎中?”
虞慎接过帕子,在近处的圈椅中坐下,膝头压力稍减,才缓过气。
“娘。”
“我的身体早已好全了。”不似幼时那般。
杨氏何尝不知他话里的意思,可从小看着他那么病歪歪长大,哪有真能完全放下心的。
叹了口气,杨氏在他身边椅子坐下,无奈道:“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等你将来有了孩子就会明白这种什么体会。”
虞慎是早产先天发育不足,当时的奶娘都是吃了大夫调配的药才喂他。
稍大些便时常夜半发病,呼吸急促喘不过气,冷汗能打湿几层衣裳,每回都闹得合府不宁,满春城的大夫都得从被窝里被挖起来……
一回忆起曾经,杨氏不由地落下眼泪,她又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哽咽道:“幸亏关王妃……”
话未说完,就看到虞慎幽幽紧盯着她,顿时一噎,后半句断在嘴里。
这都是陈年旧事了,虞慎根本没入耳,看到母亲动作才想起给何藏玉的诊脉时拿帕子垫了手。
他可不像他娘那样随身带那么多帕子,伸手往怀中一探没摸到。
落在梅家祠堂了?
杨氏见他神色有异,才想起她来的目的,凑近他衣襟闻了一下,竟真闻到一股馨香!
他身上从来都是柏木香,这种味道,还是第一次出现!
她顿时瞪圆了眼,不可置信地怒道:“你还真的是出去鬼混了!”
虞慎蹙着眉,淡淡道:“没有。”
竟然还嘴硬!杨氏火冒三丈:“那你身上哪来的女儿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