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他不点破,只淡淡道:“受牵连而已,不必什么都怪自己,也不是你的错。”
何藏玉猝然抬头,她心中所思从未对任何人言,就连小砚也不曾透露半分,此刻竟被他一眼窥破。
就像内心不足为外人道之隐秘,突然之间被完全曝露于天光之下,她顿时心头涌上一股不堪和难以言喻,抿紧唇像个锯嘴葫芦一样不吭声。
虞慎回望她,两人一坐一立,一高一低,目光相接的刹那,四周蓦地沉默下来。
小砚见他俩只说了几句话就如此沉默,心道往后成亲了岂不是要成一对哑巴?她觉得是时候帮点忙替虞公子邀邀功。
她倒了热水将手里的药递给小姐道:“小姐吃药,这是虞公子送的。”
何藏玉看着小砚手里的药,有些惊讶,他深夜前来是送药送东西来的么?这是在关心她?
低声道了谢,才接过水和药喝了。
前后不过寥寥数语,她竟已道了两回谢。
虞慎面上露出漫不经心,带着淡淡的笑容道:“谢字说多了就不值钱了,二小姐还是省着点。”
说罢转身就要走,何藏玉忙唤住他:“你的披风……”
他穿了一身水粉锦缎长衫,在昏黄黑暗的祠堂里,有些格格不入。
大半夜夜探人家不应该低调一点么?
虞慎想起自己是要退婚的,回过头眉梢一挑,懒懒道:“送你吧,我不穿别人穿过的。
顿了顿,又添一句:“再说也不缺这一件。”
小砚顿时气结,没见过这么不会说话的人,白费她一番心意!
何藏玉也一愣,被他前后不一的举止弄糊涂了,他到底来做什么的?
半夜送药送披风她没猜错的话是关心吧,但说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不对不对,她突然想起他怎么会知道她受罚呢?而且他是怎么进来的?
眼看虞慎要走,她下意识站起来想拦住他,却忘了双腿早已跪得麻木,又被厚重披风绊住脚踝,膝盖一软,整个人直直向前扑去!
小砚手里还拿着药瓶,根本来不及反应。
虞慎察觉身后风声,正想躲开,才想起来这里不会有刺客。
就这片刻间的迟疑,何藏玉已整个人撞进他怀里,两人双双跌倒在地。
何藏玉落在虞慎怀里,瞬间被那股令人安心的香气笼罩,脸上顿时一热,慌忙用手撑在他身上想爬起来……
就听见身下人疼得抽了一口气。
何藏玉急忙挪开手,祠堂太暗,他穿着亮色也看不太清,不知道按到了哪里,她只觉手下触感又硬又软。
是受了很严重的伤吗?莫非是按到结痂的伤口又崩开了?
小砚见两人摔作一团,又听见痛呼,以为小姐伤到了,赶急忙放下药瓶上前搀扶。
“小姐摔到哪儿了?”小砚急得不行,何藏玉红着脸摇头,表示自己没受伤。
两人同时看向虞慎,只见他半坐在地上,半天没能起来。
何藏玉心下愧疚,以为真压裂了他的伤处,忘了自己腿脚不便,又想上前扶他,结果再次直直扑过去!
幸好这次小砚手快,一把将她抱住,才避免惨剧重现。
何藏玉坐回蒲团,赧然轻声问:“你没事吧?我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
虞慎疼的头冒虚汗,靠着门边,扶着门框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话都说不出。
门外忽传来一声猫叫,是水绿提醒有人来了。
他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颇没有气势。
佝偻着清瘦的身形,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中。
何藏玉和小砚面面相觑,一时间主仆二人相顾无言,小砚将药瓶收入袖中,又去给小姐倒热水。
何藏玉坐在一旁捡起两件披风,才看到底下有一方素白的帕子。
这是虞慎的?他的帕子怎么会掉在披风底下?
很快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何藏玉以为他记起帕子回来拿,没想到来人居然是大舅母。
眼看大舅母即将进门,情急之下她迅速捡起两件披风,直接丢进供桌的围幔下,顺手理整齐围幔。
刚回过神她又发现那帕子竟然还攥在手中,大舅母已跨进门来,此时若动作太大会被发现的,她心一横,干脆一把塞进了胸口。
……虽说定了亲,可深夜在祠堂私会实在是大不敬,她心抖得厉害,生怕大舅母发现。
在心里不停地默念,梅家的各位祖宗们,实在是情非得已……
她太急压根没留意衣襟隆起一团,强装镇定唤了一声大舅母。
大舅母看到她脸上一丝慌乱,目光落到了她衣襟,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