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五人全在一排,没像静心斋那样前三后二了。
梅翰林发了大怒,派了四个婆子手持藤条在一旁监视,但凡有一个敢松懈,便是一记抽下。
“二小姐一直跪得很端正,没挨打。”水绿向虞慎回禀,语气愤愤:“都怪那三个祸头子,二小姐身子弱,跪这么久膝盖怎么受得了!”
他偷瞄虞慎神色,盼着见到主子脸上能有一丝心疼。
虞慎面如淬玉,眉眼低垂,神色还是惯常的漫不经心。
不接他的话专心批阅卷宗,仿佛没听见似的。
水绿忍不住:“主子,您不帮帮二小姐?”
虞慎这才抬眼,淡淡道:“早点躲远些也不至于被殃及。”言下之意怪她不够机敏,把自己也赔进去了。
水绿辩解:“怎能怪二小姐?分明是她们......”
“君子不立危墙。”虞慎截断他,“又不是没领略过她们三个的本事。”
水绿见说不过他,于是换了个策略:“膝盖跪坏了怎么办?”
虞慎面带淡笑,跪蒲团上,又不是直接跪地上,坏不了。
“回头多养几天。吃了这么大的亏,也该吸取教训了。”
“你先回吧。”
好吧,水绿无奈告退。
今日事多,虞慎埋首公务直至监察院众人都散光了,只留下他一个人。
上官王大人敲响了值房的门:“公事再忙也别忘记你那还没退的婚事。天色太晚了,早些回吧,免得你娘真让人护送你上下值。”
虞慎搁下笔,似有敷衍地应了一声。
待他回到琉光院,夜色已深。
水绿几次欲言又止,终得他主动问起:“梅家那边怎么样了?”
水绿精神一振:“半个时辰前看管的婆子撤了,那三个祸头陆续被她们娘接走了。”
“只剩二小姐和那位庶出的四小姐,还在祠堂跪着。”
虞慎嗯了一声,算起来她都跪有三个多时辰了。
人走了还不会偷懒么?或许......是无宠无恃,才不得不处处谨小慎微。
“你先下去吧。”他再次堵住水绿求情的话。
算了,反正又不是我的未婚妻,我这么上心干什么!回头跪出个好歹,心疼的又不是我!
水绿生气地走了!
·
万物静谧,偶有虫鸣,暮色一刻比一刻深沉,祠堂外面没有灯,黑压压一片。
因祠堂怕火,内屋案桌上只摆着几支香烛,落下一点点昏黄的灯光,有些看不清。
五个蒲团空了三个,只留下她和一旁在蒲团上睡着的梅盈丽。
何藏玉拿着课本,凑近看上面的字。
她已经跪了好久好久,膝盖疼到麻木,她为了转移膝盖的疼痛,拿着下午罗姑姑给的课本在心里默背。
只有这样,才能略微缓解一些。
“小姐,现在没有人,您也歇吧。”小砚看着瘦弱的小姐,小砚心疼不已。
那几个婆子撤走以后,她便被小姐叫起。此刻见小姐脸色苍白,却跪得笔直,心如火焚。
何藏玉语气虚软:“外公说了......要到明日下午。”
“小姐!这里没有旁人了,您便歇一歇吧!”小砚心急的不行,本来小姐身体就不好,三月夜里寒冷,再加上这样跪着,定会大病一场!
“小砚,出门在外......我代表的是国公府,”何藏玉气息微弱,说话都需要力气,停顿良久才接着道:“明知她们脾性......打起来时我还去劝架,不早些躲开,不护好自己。”
“这是我自己的错......我该受的。”
“等下一次......我便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
小砚不想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含泪劝道:“小姐本来就身子弱若生了大病,难道不也是不护好自己吗?”
何藏玉沉默了,若保护自己和国公府的脸面必须要择其一呢?
片刻后她握紧手中的书,继续在心里一字一句默诵。
小砚劝不动她,擦了眼泪叹了口气:“那我回去给您烧些热水来。”说罢匆匆离去。
片刻后,门外突然传来响动,梅盈丽的姨娘带着一个健壮婆子偷摸进了祠堂。
她直奔女儿,触手一片冰凉,看到梅盈丽抱着手臂蜷缩在蒲团上睡的沉,心疼的很。
晚上冷,祠堂平时又没人气,也没火盆,更是比别的院子冷许多。
姨娘扶着女儿放在婆子背上,动静大了,梅盈丽有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自己亲娘,语气委屈道:“娘,我腿疼.......”说了一句又很快睡过去了。
姨娘卷起她裤管,看到膝盖红了一片,心疼的眼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