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示。

    何藏玉看着她的小动作,心中茫然,端庄有礼地又道了一次谢。

    那妈妈见何藏玉如此不上道,身边跟着的贴身丫鬟也一脸懵懂,笑容瞬间淡了,脸拉了下来,敷衍地告了辞,转身便走。

    何藏玉看着她明显拉长的脸,与小砚对视一眼,颇为不解:“她怎么了?”

    小砚也不明所以摇摇头 :“不知道呢。”

    何藏玉想起周妈妈的叮嘱,让她别掺和梅家的事,她还是听周妈妈的话吧。

    她压下疑惑道:“算了,先用饭吧。”

    秋红和素素静立一旁侍候,心思各异。

    秋红在心里奋笔疾书:【今日是二小姐在梅府用的第一顿早饭,大厨房竟然只送来如下:小如铜钱的素包子两个!筷子都立不住的薄粥一碗!又咸又酸又辣的咸菜一碟!毫无油水的水煮小白菜一盘!

    送膳的管事妈妈,膀大腰圆满面横肉凶神恶煞!可怜二小姐身娇体弱眼泪汪汪,坐在掉漆破旧的桌椅上,握着发霉的竹筷,在这恶婆子虎视眈眈下,食难下咽!

    恶婆子走前竟还敢明目张胆搓手指索要好处!二小姐没给,她便当场甩脸子,真真是趋炎附势拜高踩低的市井泼妇!】

    素素心中平静记录:【二小姐吃了一顿早饭。】

    当这两份风格迥异的“密报”被摆放在虞慎案桌上时,水绿正站在一旁全方位承受主子眼神的凌迟。

    这两张纸用的是红金箔宣,赤金箔贴附红宣而成,是作丹青的顶级用纸,时价一两银子一张,如今却被水绿用来传递这等.....信息。

    虞慎修长的手指拈起那两张价值二两银子的纸,目光冰冷扫向水绿:“这两张,从你月银里扣。”

    水绿膝盖一软,又噗通跪下了。

    虞慎懒得看他,指尖夹着那两张红宣,语气平淡无波:“这就是你安排的人?”

    “一个废话连篇的‘状元’,一个惜字如金的‘哑巴’?”

    水绿赶紧接过,将素素那张放在一边,指着秋红那张巧言善辩道:“抛开这个哑巴不谈,小的觉得秋红的文采确实都能考状元了!”

    “您瞧这早饭写的,连咱们侯府看门的大黄狗都不屑吃!足见梅家苛待二小姐到了何等地步!”

    他又激动地指向索贿那段,正要继续发挥。

    “闭嘴。”

    虞慎打断他,拿过字多那张,提起笔划掉大段夸张的形容,只留下关键信息,丢回给水绿,冷声道:“照这样写。”

    “以后别再用红金箔宣了。”

    他懒得多废话,干脆直接给指令,撇了水绿一眼,从前办事极为利索,怎么最近就跟听不懂话一样,甚至还……

    水绿连忙应下,捧着“范文”告退,他摸着下巴思索,这红宣确实太扎眼,不过主子如此在意二小姐,那便换成平日书写常用瓷黄纸吧。

    瓷黄纸一钱一张,如此得显日常又重视!

    水绿为自己的灵机一动感到满意,主子虽然嘴上说扣他月银,可只要他能哄主子开心,便就能作罢了。

    水绿走后,监察院值房安静下来,虞慎专心处理浙江道的卷宗,一旁高几上的精美摆钟一刻一刻的过去。

    等他从卷宗中抬起头,竟然已经到午时正刻了。

    他站起身悠闲地伸了个懒腰,看到桌上红宣他双指拈过来,懒懒地倚回圈椅里,目光落到惜字如金的笔迹,思绪却回到了另一张上。

    梅家真的苛待她至此么?

    指尖碾动红宣,他想起在国公府初见她的时候,身娇体弱,脸色苍白,头上还冒着汗,一看便是走了很远的路。

    国公府那么大,她如此虚弱为什么不肯坐轿。

    所以他在看到她的时候第一句便是好奇,那句“轿中太闷了”的回答,如今看来只是强撑脸面的托词。

    国公府不待见她,连带梅家也苛待她,一个高门贵女,处境竟然如此可怜。

    倒真让他有些不忍心了。

    虞慎闭目沉思,既不忍心……

    那便……

    再多备点嫁妆给她吧。

    ·

    自虞慎给水绿明确指示后,秋红和素素两人的文采各有长进,虽每日依然是些流水账,倒比第一次好许多。

    虞慎每日不过随手翻翻,看是否有可用信息,对水绿改用瓷黄纸也未见明显意见。

    虞家豪富,这点纸张消耗,九牛一毛。

    如此过了三日。

    这天午后,水绿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直冲进监察院值房,声音都变了调:“主子!坏了坏了!二.....二小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