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悠闲喝茶的老侯爷闻声抬眼,只见儿媳满面春风地奔来,喜不自胜道:“父亲!申国公府应了!庚帖都送来了!”
老侯爷也颇为意外,随即展开笑颜,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顺利,连声道好好好。
杨氏走近也在廊下落坐,递过庚帖:“母亲那儿您写信吧,可千万要写明是母亲最中意的高门贵女。”
老侯爷夫人郑氏是虞慎的祖母,最看中门第,能与平京最高门第申国府结亲,她怕是要高兴的拜谢天地。
老侯爷乐呵呵应承道:“肯定,她最盼着有一个这样的孙媳妇,也正好你俩不用再为思稳的亲事打架了。”
杨氏此刻心情好极了,懒得提旧事:“如此两相宜!那父亲快写信,我还有的忙呢,提亲时可是应下了二小姐的出阁礼,咱们侯府一力承担!”
她利落地扶老侯爷回屋,转身便风风火火地张罗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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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善侯府在平京东内城崇文门旁边,监察院在西内城,侯府小厮骑马很快就抵达了监察院门前。
虞慎正和上司都御史王大人、左右副都御使楼大人金大人在议事厅。
王大人端坐上首,面色和煦地看向左副都御史楼大人:“浙江道送来的奏报,楼大人不先过目?”
楼大人微微一笑,婉言推拒:“王大人执掌院务,十五道监察司的奏报,理应由您先阅览。”
“再说,虞大人是您一手提拔,下官区区一副职,可管不了。”
王大人语气犀利话锋一转:“哦?本官听闻,申国公对楼大人可是青睐有加啊。”
右副都御史金大人和虞慎坐在下首,静观两位上官的言语交锋。
但凡涉及浙江道的事务,二位上官必要在议事前番唇枪舌剑一番。
虞慎入监察院虽只一年,此等场面早已习以为常,只垂目品茶,静待风暴平息。
大成共十五府,平京监察院下设十五道监察司,专司对应各府监察,虞慎正是浙江道监察司的主官。
两位大人正你来我往,气氛胶着,忽然听门外有人通报:“长善侯府来人了。”
虞慎闻言,从容起身,向座上拱了拱手悠悠道:“两位大人先忙,下官稍后便回。”说罢也不等座上人回应,步履悠然往门外而去。
门房领着侯府小厮在廊下,小厮一见虞慎,满脸喜色,连忙躬身贺道:“贺喜公子,夫人命小的来报喜,申国公府应下亲事,今日已将二小姐的庚帖送到咱们府上了!”
这么快?虞慎剑眉紧蹙,心中大感不妙。
申国公府怎么会轻易看上虞家?虞何两家素无来往,且门第悬殊,他料定何家必定不会应允这门亲事,才答应母亲一同去何家提亲。
况且何家大小姐是高嫁,二小姐的婚事不该如此草率,还这般神速。
哪里出了纰漏?他脑海中念头飞转,试图找出被自己忽略的关窍。
“呵,看来王大人注定是棋差一招了。” 一个略带讥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虞慎一惊,刚才思虑入神,竟没察觉三位大人已站在身后。
他转过身,只见楼大人意味深长地看他。
王大人眉头紧锁:“思稳,你要娶申国公府的小姐?”
他未等虞慎回答,又兀自发问:“申国府哪来的适龄千金?”
楼大人轻咳一声,语气揶揄:“王大人的消息还是不够灵通啊,连申国府有几位小姐都不知道。”
金大人终于忍不住,带着几分无奈打断:“二位上官,咱们是不是该议正事了?今日这开场,可比平日又多了一盏茶功夫。”
王楼两位大人互瞪一眼,转身回厅。虞慎见状收敛心神,打发了小厮,随后跟了进去。
公事要紧。
午后申正时分,监察院众人下值散去,王大人特意留了虞慎。
内院只剩二人,王大人开门见山提及申国府:“江浙一直是陛下心中忧患,何况何家又是江浙豪族之首,你怎会选何家?” 他语气中透着凝重。
虞慎淡笑道:“大人以为呢?”
王大人啧了一声,露出几分急躁:“庚帖都换了,还跟我打哑谜!”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为难:“楼自霖可是申国公的人。我当时提你至浙江道,便是存了将来让你顶替他的心思。这节骨眼上,你与何家结亲......”
虞慎脸上露出漫不经心的神情,慢悠悠地将双手拢进宽大的袖中,只淡淡一笑:“大人多虑了。这桩婚事,未必能成。”
说罢,也不等王大人再问,便信步闲庭往监察院外走去。
王大人望着他清瘦的背影,想起皇帝此前的嘱托,心中长叹一声。
也罢,他既这么说,心中怕是已有主义。即便换了庚帖,这婚事估计也成不了。
虞慎此人虽行事善变,可一旦在某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