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梅氏示意周妈妈接了礼单,不动神色思忖,这长善侯府……门第不高不低,有爵无权,岂不正合她意?

    往日无甚往来,再加虞家这些年沉寂,她之前竟未想起过。

    江大郎见周妈妈也收了单子,脸色骤变,生怕梅氏当场定下,不顾母亲警告的目光,开口质问杨氏:“听闻虞侯公子在云南时曾豪掷三千两银子为娼妓赎身,不知夫人作何解释?”

    此话一出,大堂顿时一片静默,众人屏息,唯有关王妃握着茶杯的手紧了一瞬,很快又松开了。

    梅氏如遭雷击,怎么又是娼妓!她怒火中烧,脸色极其难看,肩头被周妈妈轻轻一拍,才猛然回过神来。

    杨氏轻笑两声,却不正面回应:“我虞家没有纳妾的规矩,他院子里也干干净净。”

    “难怪子嗣不丰呢。”嘉阳郡主冷嘲热讽了一句,浑然忘却了她家一样也没有什么通房妾室。

    杨氏面不改色,不跟嘉阳争辩,只等着上座梅氏说话。

    梅氏依旧推脱:“藏玉的婚事,还需亲长共议。”

    杨氏颔首,声音沉稳:“应当的。”

    江大郎看梅氏没有答应,松了口气,指着纸鸢炫耀道:“姨母,这个您记得送给表妹。”

    果然杨氏闻声看来,问上座梅氏:“贵府与嘉阳郡主是亲戚?”

    梅氏点点头,却被江大郎抢过话头:“杨夫人不知,我和二小姐正是没有血缘的表兄妹。”大成禁止五服之内的表亲结亲,两家有亲无血缘比旁人更加亲近。

    梅氏蹙眉,深觉嘉阳昨夜信中所言极是,江大郎如今都十九了,却仍如此冲动,是该好好磨磨性子了。

    她不以为然道:“平京城里,哪家不是亲戚连亲戚?”

    闻言杨氏颔首,不再搭理江大郎。

    唯有嘉阳郡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目光锐利地钉在儿子身上。

    前厅暗潮涌动,秋彤院却一片宁静。

    日光明媚,透过窗子洒进屋内,照在闭合的幔帐上,何藏玉散着头发,裹着棉被还在床上酣睡。

    许是白日刺眼,她忽然惊醒,急忙起身穿衣,说好今早要去给母亲请安的,怎么睡到这个时辰。

    院子里积水未干,小砚拿着扫帚在清扫,听到动静跑进来:“小姐夜里发了病,怎么不多睡一会?”

    何藏玉着急梳头:“吃了药好许多了,快打水来!”

    小砚哎了一声,连忙丢下扫帚去了小厨房。

    匆匆梳洗完毕,何藏玉带着小砚急急出了门。

    秋彤院在国公府西路最深处,正阳院在中院。本打算从两院相接的月洞门穿过去,却忘了那处正在修葺,暂时过不去。

    只得绕道前院,再进正阳院。

    她早饭没吃,又加上病没好,走到垂花门时,气力不济,头上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她扶着小砚气息微喘,取出帕子掩唇咳了几声。

    “二小姐?”一声轻唤自前面传过来。

    何藏玉闻声抬眸,目光瞬间被前方之人攫住,一时竟怔在原地,忘了言语。

    前面青年身着青绿公服,立于小厮身侧,循声望来。

    身量挺拔,略显清瘦。容颜之盛,夺尽春色。

    眼尾微挑,唇色潋滟,肤白如玉,堪比女子。

    头上戴着红蓝绿三色宝石乌窄网巾,非但不显俗艳,反为姿容更添华彩。

    不笑的时候,眉眼间是一片冷艳。此刻他脸上带了淡笑,霎那间冷艳化作妖异的诡艳风华,令人心惊。

    他……怎会出现在国公府?

    虞慎从监察院直接过来,没想到一进府门便撞见母亲口中的二小姐。他不动声色打量她,见她面色苍白,额冒虚汗,便知是步行而来。

    “自家府中,何不坐轿?”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记忆中的声音也鲜活起来,何藏玉回过神,拿了手帕擦净额上虚汗。

    “轿中…….太闷了。”她听见自己略微嘶哑的声音。

    “我也觉得,轿中…….太闷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想说他也觉得坐轿太闷,还是刻意要学何藏玉的语气。

    何藏玉心中如擂鼓,怔怔望着他,他认出她了吗?

    二人话落,小厮才连忙介绍:“二小姐,这位是长善侯家的长公子,今日是来——”

    “来求亲的。”他淡淡打断了小厮的话,目光幽深地落到何藏玉身上。

    求亲?何藏玉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愣愣开口问小厮:“母亲在前厅?”

    小厮点头道:“嘉阳郡主和济宁王妃也在,也是来求亲的。”

    昨日花朝宴的事情,让她对人多的有些退缩:“那我还……还是不去了吧。”

    一声轻笑传来,对面之人慢悠悠地说:“二小姐不好奇自己的婚事?”

    “既然来了,就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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