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的心意这下都被褚夫人毁了!哈哈哈!” 金小姐指着何藏玉大笑嘲弄。
褚夫人脸色微变,疾步上前掏帕子要替何藏玉擦拭:“抱歉!殃及你了!”
何藏玉推开她的手,怔怔看着衣裳,脑袋里嗡嗡作响。她精心保护生怕弄脏,如今就被一壶酒毁了,顿时热泪直冲眼眶。
见她要哭,褚夫人急忙道:“我赔你!这是云秀坊的样式,我认得。” 说完急急吩咐丫鬟立刻去买。
云秀坊?一模一样的?
何藏玉猛地抬起头,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衣服竟然不是母亲院里绣娘做的么?一瞬间失落涌上心头。
她一时也分不清是因为母亲送的衣裳被毁了而难过,还是因为母亲送她的衣裳居然是外面买的而难过。
花朝宴一点也不好!被人莫名其妙针对不说,还要被泼酒 ,她不想待在这儿了。
她低头沉默地径直朝外走,褚夫人急忙跟上去。
两个心头大患都逃了,金小姐目的达成,心情大好招呼众人,园子又恢复了之前的喧闹景象。
何藏玉心如乱麻,不想和褚夫人过多纠缠道:“夫人留步。”
褚夫人悻悻应了声好,停下脚步看她走远。
此时天下起濛濛细雨,丝雨飘进车窗。
车厢内,小砚帮小姐换下旧衣,刚刚小姐走出来身上乌糟不堪,她还以为小姐受欺负了,没想到小姐只说是褚夫人一时失手,已经打发人去买新的来赔。
小砚整理着脏衣,偷偷打量小姐。
何藏玉脸色苍白,怏怏地靠着软垫,便是从前她捡的旧衣裳也是绣娘做的,怎么新的反而要去外面买?
她想不通。
“小姐别伤心。”小砚将污衣叠好放在一边,继续道:“褚夫人说给您赔一件,这样岂不是多了一件!”
何藏玉沉默地转向车壁,她在乎的并不是衣裳本身,而是心意。
小砚看她这样换了个法子问:“那不然咱们回去?”
何藏玉立刻坐起道:“好!”她整理鬓发平复好情绪,折返回万芳园。
花朝宴的主人嘉阳郡主早已知悉事情全貌,何藏玉来辞行时她适时安慰了几句便将人送出了门。
盯着那单薄的背影,她眼中闪过锐利,申国夫人向来不喜欢这个女儿,何藏玉虽然也遵礼节叫她一声姨母,往日两人疏离客气也能过。
偏偏昨日她那个不孝的独子,竟然要她去何家提亲!
她登时气得要死,若真娶了何藏玉,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全都会被毁掉。
少年心性越挫越勇,要想点别的法子让儿子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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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藏玉往外走,路过临水廊道时,恰好看见水池对面有一位衣着华贵的夫人远远望着她。
她努力挤出端庄微笑,遥遥福礼,随后加快脚步离去,那夫人一时竟然愣在原地。
等到了自家马车,褚夫人正带仆从等着。
见她来赶紧将手中包袱递过去:“你瞧瞧一模一样,今日实在对不住你了,改日我请你出去玩!”
何藏玉沉默接过包袱,带着小砚登车离去。
马车远去,褚夫人才想起来不知道她身份,婆子在她耳边低语一句。
褚夫人疑惑:“申国府哪来的二小姐?”
何家不是就两个女儿么?大小姐何锦华四年前嫁了,夭小姐何锦宁今年才十岁。
婆子也茫然摇头。
雨越下越大,车里没有备伞,主仆二人从西角门下车往门内跑去。
等到连廊时,衣物已经湿透,何藏玉顶着湿淋淋的头发,抱紧着怀中脏衣服,往院子方向走。
即便衣服已经脏了,她也不会绝不会拿来遮雨。
很快到了秋彤院,院子小小的,正房三开间,她住主屋,奶娘和小砚住厢房。
奶娘今早回家前在小厨房留了未熄的碳火,小砚一到便先去煨上姜汤。
何藏玉换上干衣拿了干帕子正擦头发,院外忽然传来人声。
“二小姐回了?”
话音未落,母亲身边的管事周妈妈带着丫鬟径直走了进来。
何藏玉擦发的手顿住,是母亲知道自己在花朝宴上受了委屈,派周妈妈来关心她的么?
周妈妈管家事多,若非母亲叮嘱,怎么会这么快就过来?而且脸上还带着笑,她觉得自己猜对了。
她心里的委屈和失落瞬间无影无踪,欣喜道:“周妈妈,我擦干头发就去给母亲请安!”
谁知周妈妈竟然道:“小姐既然回了,今早送的那件衣裳,就给奴婢吧。”
何藏玉一时间愣在原地,温顺笑意凝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