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之路,就是因为执念,性子多直来直往。”池胥似有所指,又好似就事说事,“他们的情感更直白,为了达到目的,手段更纯粹。”

    子车奚:“……这是夸奖吗?”

    池胥:“为什么不是?”

    子车奚和池胥在一起那几年,常常听池胥说民间百姓事。她很少听他点评妖,毕竟池胥当初没见过多少妖。

    她像是没开智的愚昧小儿,如同还在和当年的池胥聊天:“如果说妖和妖的羁绊,又或者妖和人的羁绊,我好像没有过那么深刻的情感。”

    就像,如果池胥没有踏上修仙道路。那么她在坤教的某一天,或许会得知池胥的老去离开的死讯。那时,她必然会难过,可也就只是难过。

    “我一向来认为,人的情感会更纯粹。”子车奚表示,“短短几十年,情感还来不及被时间淡化——”

    “你还小。”池胥带着子车奚,在一群渔民骂骂咧咧的追杀下,跳上了下一艘船。他不再浪费灵力去甩开那些渔民。

    子车奚:“?”她年纪超大!

    池胥却说:“你的心智还小。夜烟为了青瑶会做任何事,海子为了海女会做任何事。相对,青瑶为了夜烟能撕开仙界屏障,海女为了海子也一样,只是现在的海女没了脑子。”

    子车奚:“……”好像说着说着,池胥骂了一句海女。

    他语气淡淡:“话本里都会这么写。”

    子车奚突然耷拉下肩:“我还以为师傅见多识广,总结经验。”

    他们在船与船之间穿梭,在海与海中间游荡。海子的话又一次出现在子车奚耳边。

    子车奚这一回没有彻底陷到海子的声音中,而是透过海子的声音,听着池胥说话:“我是人,不是妖。有些情感无法靠时间淡化,只会像这些声音一遍遍冲刷在耳边。一字一句记到我死。”

    子车奚不是傻子。

    联想心魔,联想那些民间的书,联想修真界都快人人知晓的谣言。

    子车奚头脑清晰得简直像是无法再中任何精神上的法术:“……”池胥暗恋她!

    他就纯暗恋?他好变态。

    他还会在客厅放她的尸体。

    他好变态。

    他天天醒着睡着就想她的声音,死前都得碎碎念。

    他好变态!

    子车奚耷拉下的肩又支棱起来。她身上的形成一种微妙的炸毛。她其实这段时间心里各种说池胥,但本意还是以为那本话本最多不过是池胥对于以前那些记忆的追念,被外人想多了导致的误会。

    现在看来,哪里是误会。

    天底下的人恐怕还想少了。

    但他又一直没来打扰她。没有民间所谓的痴缠,没有修真后可以有的并行。他们像是走在两条路上,走着各自的道。

    “别发愣。”池胥又一次带着小奚落到那一艘不起眼的小船上。他动作极快,像是想趁着海子不注意,直接打破循环规律。

    船舱门打开,里面意外并非安安静静。

    渔民的叹歌声已经相当遥远。他们无法靠近这一条小船。这条小船上仅有轻微弱小的哼唱声。

    子车奚精神恍惚一瞬,又立刻清醒过来。她手掐了自己一把,气恼于又一次被影响。

    海子海女和夜烟有点像,又不完全一样。夜烟是幻术,而海子海女的吟唱更算是蛊惑操纵的能力。

    池胥也是一阵恍惚,又很快恢复。

    他们很快径直来到了传来声音的房间。

    子车奚先一步上前,用力推开房门。

    房门打开,巨大的水桶放在屋子中央。水桶中,海女月华的一头白发一点点变得透明,本来和人类一样的四肢,一点点软化变成透明飘带。她在变成子车奚和池胥后来见到的妖怪样。

    水桶旁支着一个木架。

    木架上挂着一个男人。是成年的男人。他虽健硕俊朗,可又一脸死白。没有心跳没有气息,死得不能再死。

    木架旋转,子车奚惊愣一下:“?”

    木架反面竟还有一个男子。

    他一头白发,连睫毛都一样雪白。吟唱的声音从他口中传来,不间断如低声呢喃。他是……长大了的海子。

    在对上海子双眸的一瞬,子车奚发现自己仅有的丁点灵力不再堵涩。它快速流逝,注入到面前海女体内。

    海子的吟唱没有停下。

    子车奚耳边却响起了他的声音:“恳请你们,借出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