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是你们人类世俗才有的规矩。”子车奚知道话本里都喜欢写婚丧嫁娶,“不代表海女和海子也要守你们的规矩。”
网兜从天而降,发怒的渔民手上拿出了武器:“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养了你们那么久!”
“你们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池胥听了这么久,只点评两个字:“无趣。”他手一挥,网兜被反弹回去,当场套住了刚才那个渔民。其余的各种鱼叉砍刀匕首,集体被打落到海中。渔民们则是一起像打破屏障一样,在轻微破裂声摔入大海。
渔民在大海里打起滚来,想要松开他自己。其余渔民则是怒火烧身,一个个想要游回来。
池胥观察半晌,没有找到异常之处。他抬起手正准备掐一个诀,指尖上的灵气闪了一下,当场暗下。
这片区域本就阻碍着他们动用灵气。他可以强行动用,只是灵气消耗得越来越快。
他又低头:“你看看,这些船中哪里不对劲。”这种时候妖比人好用得多。
子车奚没多少灵力,用意识查看这些船只。船为了这一次婚礼,并行而列。它们在大海中缓缓前行,似乎有着固定的行进轨迹。
船只要在海中动,需要大海的力量。它若是要固定住这些船只,又隔离出一定的空间,又控制这些渔民,那必然需要别的能量。
这种力量不可能凭空形成,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就如同灵气在人体内会运转大小周天,在妖体内会伴妖丹流转全身经脉一样。
那么这如同丹田的位置会在哪里?是谁在供给这些渔船力量?
子车奚眼眸渐深,感知着周围所有的气息。周围的一切没了实体,只剩下流动的灵力。她眼眸中的画面吊诡,渔船如同被渔网缠绕,而每一个渔民身上都吊着一根浅淡的线。
她和池胥是两坨。池胥的灵力凝聚成胶,缓慢又卡涩流动着。她的灵气是小小一坨,卡在潜藏丹田处的妖丹内。其他船只的几处船舱处,有着一样小小一坨。不知道是夜烟还是其他的修真者。
渔民身上的细线汇聚向了一个方向。
那是一艘并不起眼的小船。它潜藏在诸多渔船之中,那么渺小,那么容易让人忽略。
子车奚指向那艘小船:“那边!那艘小小的船。”
池胥微一点头,带着子车奚准备踏过海水,进入到旁边那艘船。船船相连,他们必须要这样才能到达那艘小船。
海水刚碰触到子车奚,子车奚隐隐听到了一句稚嫩的声音。
“我想要和姐姐永远在一起。”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池胥,池胥已经带着她前往下一艘船。新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喜欢姐姐,姐姐可以喜欢我吗?”
子车奚没有被海水浸没。
池胥哪怕耗损着大量的灵力,依旧将她庇佑得很好。
耳边的声音没有停止,那是一句又一句的心声:“姐姐,你喜欢人类吗?”
“我好讨厌人类。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
“姐姐,你为什么会爱上人类?什么是爱?就像我希望和姐姐永远在一起的那种爱吗?”
“姐姐,他们都说我们该成亲的。”
“姐姐别哭,姐姐喜欢人,我也喜欢。姐姐想走,我也走。我可以和姐姐永远在一起。”
“姐姐,我不想和你成亲了。”
“姐姐,你为什么要用自己去惩罚这些人?”
“姐姐,姐姐——”
稚嫩的声音所说的爱无关爱情。那是一种共生寄托。那是一种从出生到最后都捆绑在一起的羁绊寄托。
如同子车奚身上的污泥无法离开石头。但凡要是两者是两个意识,就会自然生成这样的情感。
子车奚被无数的“姐姐”洗脑,当到目的地后,呆愣愣抓着身边池胥。
池胥低下头,就见小奚睁着双眼落泪。她瞳孔扩散,不知道在注视哪里。他伸出手,接住了小奚的泪水。妖原来会哭。他从来没见子车奚哭过。
“姐姐——”
他听见小奚这么喊着自己。
池胥叹了口气。孩子到底还是不如母亲,修为薄弱,那么容易受到影响。他也听到了海月无数心声,只是……那又如何。
天底下的感情说来说去,无非这些。他看多了,习惯了。要是解决得完美些,能让孩子高兴的话——
池胥手指点在小奚眉心:“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