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的错觉。
而在子车奚的提醒下,他很快发现了异常。
车如同卡在了什么间隙里,半天没有往前行。不是他们在动,而是暴风雨以及迷雾笼罩住了他们,将他们困在了这大海之上。
一股浓郁的水汽袭来,夜烟还来不及刹住蹄子,猛得一头扎入大海之中。他惊愕极了,不知道怎么走着走着,海水到了自己眼前。
他明明是在往前走,又不是在往下走!
不说他,就连子车奚和池胥也没幸免。天雷滚滚,地动山摇,海面上波涛汹涌,巨大的浪潮形成一片水幕,倏忽间将他们一行集体吞入大海。
雷电是破开了界,让他们前往了鬼船所在的界。
耳边人类方言独有的叹歌声响起,子车奚双眼猛然睁开,稍一愣神。她发现自己呼吸间没有一口海水。
她……不在海里?
刚才不是他们一行全撞进海水里了吗?
环视四周,木头打造的房间里,到处都是红彤彤喜庆的颜色。红色的灯笼、红色的贴花、红色的餐具、红色的床褥。
这是婚房。
这熟悉的话本套路,这很可能是海女当年面对的一切。她手脚被捆,被迫坐在床边。
子车奚大怒。
她堂堂十岁幼崽,哪怕是个女的,怎么能被当成海女?他们这一行里面明明有个真正的海女!
子车奚灵力运转。本就稀少的灵力涩得让她经脉酸疼。她怒而站起身来,愤而往前一跳:“什么玩意。这破地方怎么和夜烟一样喜欢搞幻境。”
“噗——”子车奚摔跪在地,疼得面部扭曲,瘫倒在地上扭曲蠕动,“疼疼疼——”
不是幻境?
这不是真实不真实的问题。子车奚经历过夜烟的幻境,很清楚这儿不对劲,又偏生不是幻境的不对劲。
她吱哩哇啦终于有人理睬。门打开,外面的歌声彻底传了进来。唱的是家庭美满,唱的是子孙满堂。
一双漂亮的大码绣花鞋落在子车奚眼里。来人将她拉起来摆正。
子车奚倒吸一口气。
面前的不是别人,是穿着一身女子喜服的池胥。红色的衣裙并没有拖曳到地上,而是只到脚踝处。浓重的妆容让黑着脸的池胥多了几分冷艳,漂亮得让子车奚结巴。
子车奚:“师,师傅……”
结巴完,子车奚脑袋一歪:“等下,师傅你是即将结婚的海女?被迫结婚的海女?那我是什么?”
池胥冷声:“你是同样不想要结婚的海子。当年的海子,其实并没有真的乐意想要和海女结婚。他的年纪和现在的你相差无几。”
子车奚:“?”怎么这个村子还搞童婚啊!
绳子被解开,子车奚低头看看自己穿着。裤装,没什么问题。
地板轻微晃动,子车奚明白自己这会儿在船上。不出意外,他们来到了鬼船上。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是幻境却一瞬间换好了他们的衣服,困住他们,又让他们待在不同的地方?
子车奚疑惑:“他们呢?夜烟呢?那小男孩和真正的海女呢?”
池胥:“给他们做了标记。”他带着小奚往屋外走,“我先来找你。再去找他们。”
一大一小站到门口,正面对上了一双煞白面孔的人。
普通容貌,死气森森。喜庆的衣服穿出了丧服味。
来人一男一女,笑盈盈端着一大盆的小石头:“外面大家都忙着呢,你们可别出来闹。到时候找不到人,村长会生气。”
子车奚拽着池胥的衣裙。她不得不承认,在面对这一幕,身边的池胥哪怕长得普通,那也能对照成天仙。
更别说池胥长得一向来很好。
子车奚深吸一口气:“我们是不是要按历史走?快告诉我如何召唤海鬼。”
回答她的,是两声人摔开的“乒——”声,以及无声石子落地的声音。
池胥迈开步子,带着小奚往前:“走。”
在继续唱着的叹歌声中,子车奚麻溜迈着步。她瞥了一眼撞击在过道边上的两死人,不得不承认,摔得好。
她跟着池胥:“师傅,你怎么知道海子年纪很小?”
池胥:“我那间房里的人说的。”
子车奚:“那海子当年为什么要召唤海鬼?”
池胥重复了子车奚的问题:“是,那海子当年为什么要召唤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