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胥:“好。木屋想要吗?”
子车奚愣了一下:“什么?”
池胥:“我木屋边上再建一个木屋。你要是喜欢在池塘玩水,可以临时住那儿。”
子车奚:“好好好。”
池胥:“我有条件。”
子车奚顿住。她再次撤回前言,池胥和别的人一样!他有条件!他和她谈条件!
终究不再是当年那个池胥了。百年的分别带来了太多,亦带走了太多。池胥当年那话说得对。
人不能有钱,不能有权。一旦有钱有权,心便不再是原本的样。人和妖不同,她是石妖,心是石头做的,永不会变。
子车奚站在空荡荡房间门口,盯着池胥那张脸:“什么条件?”
“多和我讲讲你母亲。”池胥这么说,“子车奚。”
子车奚:“……?”
她以为他之前提前带她走,又全程说那么多是似而非的话,是完全认出了她。
她给自己捏造了个女儿身份,转头在昆仑要真落实了。
微妙的憋屈让子车奚重回酒室。那一屋子的醇厚轻易淹没了人,把她烘得从丹田开始发烫。
“哦,我母亲。”子车奚这么多年,真是第一回那么阴阳怪气,“师傅和母亲的事,现在外面传的厉害。天下人都知道,还需要我说吗?”
池胥不说话。
子车奚对上池胥那双眼。池胥的双眼不会说话,看着人时专注又淡漠。他不管和谁说话,就似天地间只有对方,又不带任何的情绪。
“那是师傅写的吧。有些事,旁人可不知道。”总不可能是池胥逮着谁嘀嘀咕咕说上几天几夜,逼迫着人写的。
池胥这才开口:“是意外。”
子车奚:“好厉害的意外。”
子车奚每一个字都能噎死人,加倍阴阳怪气:“可笑。”
池胥并不生气:“你来昆仑,是想替你母亲算账?你母亲不管你?你父亲呢?还是说你没有父亲。”
子车奚只有母亲没有父亲,那么小奚……
变成自己女儿的小奚无法化作大泥蛇恐吓池胥。她现在最多化形成树枝一截的小蛇,还没人形威慑力大。
她双手环胸抬起下巴:“当然是找你算账。”
以及她也想管她自己,这不是……出了个意外。再以及,她哪里来的父亲?人类有父亲,妖就要有父亲吗?
池胥既然认不出她,她就不说破自己身份。左右她的身份不妨碍她查事情,反而利大于弊。
子车奚:“她没法管。我也没父亲。再说,我难道不能算账吗?”
“能算。”
“没父亲挺好。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母亲总轻信他人,在外结识一些……不必要的。”
子车奚:“?”她最多算厌人,怎么池胥身为人,身为男人,歧视人,更歧视男人。
池胥这么说着,进入到子车奚选中的房间内,从须弥戒中取出物件:“不知道你喜好什么,先按你母亲喜欢的添一些。往后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替你去寻。”
子车奚:“都可以?”
池胥:“也未必。说了不要轻信。”
子车奚听笑了,气得牙痒。
空荡荡的屋子很快多了很多物件,柔然的床铺、柔然的地毯、可以随意瘫的摇椅、带着流水的书房同款小桌子、白象牙的全套茶具、可以点香的漂亮镂空金香炉。
处处精致,透着上心。
不过短短片刻,这间房成了整座凌峰最奢靡的房间。
子车奚喜欢这些,又别扭自己轻易被池胥哄好。她撇着嘴:“师傅平日日子过得真好,不是说剑修都穷。”
“穷养不起你。”池胥说,“你母亲是公主出身,如今也是坤教老祖,见多识广,眼界很高。”
子车奚被夸,收拢神情,傲慢将环胸的手松开,背到小身板后,挺直了。池胥说得没错!
池胥:“她要是还是住池塘,白在坤教那么多年。你和她学学,往后也不容易被这些庸俗的东西骗。”
子车奚:“……”她就是还在住池塘。
池塘怎么了!冬暖夏凉!好的很!她也喜欢这些庸俗的东西,怎么了!她只是不会寻,不会折腾。其他家伙只以为她喜欢池塘,喜欢质朴……
什么相似的小木屋,一点也不相似。
子车奚正又要生气,只听“叮——”一声,见一张纸符飞到池胥面前。
池胥接过纸符,淡淡看了眼:“入了宗门,要拜见掌门。顺带查个身体。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