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人间客
薛婵略一犹豫,也坦然道:“这是其一,其二,乃是我看到了孙尧那本铸剑术记录——”

    谢雪濯手上动作微缓,“西夷老匠人的铸造法?”

    薛婵点头又摇头,“西夷部族繁杂,有的部落延续数百年,其间不乏有许多高明匠人,他们有更厉害的铸造法我并不怀疑,我怀疑的是血衣楼。”

    谢雪濯不明其意,薛婵继续道:“百药门当年虽未去万灵山,可当时去的其他同道多,山上山下何种情形我也有所耳闻,只听说那血衣楼妖人素来喜欢用活人试炼,试毒练功如此,自然也有人在铸造术上起了邪心——”

    燕真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血衣楼拿活人铸剑?!”

    薛婵颔首,“这在血衣楼不足为奇。”

    燕真不解道:“可这些乃是魔教妖人荼毒百姓之举,并无任何道理,凡是武林正道者,应该不会有人傻傻相信吧?”

    薛婵似笑非笑道:“没道理的事,正常人自然不信,可若有人走火入魔了,觉得其间真有某种玄奇之理呢?”

    燕真看向谢雪濯,便见谢雪濯不反驳,显然他也如此做想,燕真又问:“那会是谁呢?是曲沧吗?他喜欢卜算吉日——”

    薛婵耸耸肩,“叶长老说,曲沧执迷此道,其他弟子也耳濡目染,只凭猜想,尚难确定目标,这不,线索应该就在这些文卷中。只是文卷找到了,还需查明那些失踪者的八字生辰有何玄机,且凌景和说的三日后,也就是二月十四,尚不知是个什么特殊日子。”

    谢雪濯道:“吉时吉日之说我略通一二,但详细的生辰八字,还需明日找宋捕头再行确认,至于命理玄机,只怕要令白云观静明师父前来相助。”

    玉宸派乃三百年前、由玉宸老祖赵守仁参悟《皇帝阴符经》而开宗立派,其门中讲求“道剑合一,道法自然”,本为道家一脉,门中弟子亦多有修阴阳相术的,但谢雪濯在扪星客座下,很显然扪星客并不重视阴阳命理一道。

    薛婵便道:“既如此,时辰已晚,待明日少盟主见了宋捕头和静明师父之后我们再议。”

    此刻已近丑时,薛婵当真疲惫不堪,既然今夜难有定论,她才不勉强自己。

    谢雪濯见她说话有气无力的,便与燕真相送,出得上房,她轻巧跃出院墙,刹那功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谢雪濯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轻喃道,“江湖中,重身法、轻内功修为的轻身功夫,以漱玉宫为首,漱玉宫亦皆为女子,但漱玉宫位于西北兰台雪山,与百药门素无瓜葛。”

    “谢大哥是在怀疑薛姑娘的轻身功夫?”

    燕真也看出薛婵轻功不赖,便道:“漱玉宫这几年只在北面活动,岭南除了洗剑阁,其他小门小派武学杂乱,在外虽无盛名,但也有不少刁钻精奇的,薛姑娘修的只怕是哪家的独门秘法。”

    说至此,他又道:“薛姑娘真是博闻,连万灵山的事她都知道。”

    谢雪濯本在沉思,一听此言,神容更是凝重起来。

    -

    薛婵好眠一夜,翌日清晨起身,院子里又有说话声。

    她梳洗更衣出来,便见是魏峥在听白蓁蓁医嘱,见她出现,魏峥忙抱拳见礼。

    白蓁蓁继续道:“魏少侠此疾拖延日久,如今已有沉疴之象,这副药先用上两日,两日后再来请脉换方,记得睡前按期门与太冲二穴。”

    魏峥颇为感激,正说着话,院门口又行来一人,是昨日在杨元贞处见过的那个瘦高弟子。他拿了个酒壶,一见薛婵便道:“薛姑娘,在下奉命送酒,请姑娘笑纳。”

    昨日杨元贞说要请她饮酒,酒还没喝到孙尧便出了事,这一耽误,薛婵自己都忘了,却不想杨元贞这般守信。

    薛婵接过酒壶,“真是多谢杨前辈了,前辈可还好?”

    这弟子叹道:“师叔祖昨夜在祖师爷牌位前跪了半宿,后半夜饮了半壶酒才歇下,临睡之前交代在下一早送酒来,这会儿还在歇着呢。”

    魏峥在旁问:“这是长乐酒?”

    这弟子摇头道:“不,这酒比长乐酒还要金贵,师叔祖半年前开始制备,此前用四仙丹,这酒里头用七仙丹都不止,为此,还累的阁主帮忙寻药炼制,若非如今出了事,师叔祖早就要去催阁主了——”

    孙尧之死也令魏峥唏嘘不已,他便道:“杨前辈不会自炼吗?”

    这弟子无奈道:“阁主用的法子,乃是当年从药王谷学来的,师叔祖并不会。且师叔祖性情懒……咳,专一,只酿酒,别的是一概不管的。让他炼制,他只会自己跑去阁主那里,胡乱拿些名贵丹药来配酒,年前就这般闹过一回,还惹得阁主颇为不快。”

    魏峥赞道,“名贵丹药……那杨前辈的酒确是千金难买了。”

    白蓁蓁在旁提醒,“魏少侠的病需滴酒不沾。”

    魏峥点头,“明白明白,我早已忌酒了,过年时洗剑阁送了长乐酒去帮中,我十分眼馋,却一滴都没敢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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