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茶盏,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儒雅的笑意,仿佛这顿充满暗流的饭当真宾主尽欢,“老夫期待着这园长在谢先生的鬼斧神工下能焕然一新。”
他转头对身后一名侍从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侍从快步退下。
“稍等片刻,”周决转向谢寒,语气带着难得的郑重,“老夫府中藏有几支前朝名匠制笔,锋毫如剑,温润如玉。听闻谢先生尤擅丹青,尤喜作山水长卷,这等好笔放在我这不懂风雅之人手中,实在埋没,不如赠予先生,也算物尽其用。”
谢寒受宠若惊,连忙推辞:“周大人,这如何使得!如此贵重之物……”
“先生莫要推辞,”周决抬手制止,“不过是库房里闲置的物件,能到先生这般懂笔爱笔之人手中,才是它们的造化。来人。”
侍从恰好捧着一个紫檀木长盒快步走来,恭敬地呈给周决。
周决接过,亲手递给谢寒。
谢寒看出对方是真心相赠,并非客套,又素来痴迷这些文房清供,内心极喜,便不再推辞,躬身接过:“那……谢某愧领了,多谢周大人厚赠!”
趁着父亲与周决交接之际,谢羽祉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她浑身发毛的地方。然而,一道颀长的阴影毫无预兆地笼罩下来,挡在了她面前。
周霁衣。
他身上湿冷的水汽似乎并未从他身上完全散去,带着夜风特有的凉意。
他站得很近,挡住了门口透进来的烛火和月光,将她隔绝在一个私密的、窒息的空间里。
谢羽祉下意识地想后退,鞋跟却绊在门槛边缘,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脊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廊柱。
周霁衣却未停。
他无声无息地又向前迈了一步,那一步跨越了安全距离,
厅内的谈笑声仿佛在瞬间远去了,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还有周霁衣低缓到几乎被呼吸声盖过的开口。
“羽祉。”
他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些起伏,又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近乎沙哑的紧绷,“方才膳席之上,你那般关切我……是为何意?”
周霁衣微微偏了下头,那双缺乏光泽的眼睛像是透入了天光的琉璃珠,清晰的映出她的模样,死死地盯着她的反应,捕捉着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惊恐。
谢羽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不是,又怎么了。
“是……可怜我?” 他吐出这个词时,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挑了一下,带着若有似无的自嘲和试探。
但随即,那点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又或是……心疼我?”
“羽祉,你是不是心疼我?”
他问得极其直白,最后一个词甚至微微加重了音节。
不是试探,更像是一种带着强烈不确定性的、近乎急切的确认。
可怜?心疼?
正常人的脑回路不应该是关心吗?
“我随口一提罢了,你.....周公子不必记于心上。”
谢羽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她微微侧身,想要绕过他,正颜道:“只不过是看了周公子的住处,作为外人,心下有些唏嘘罢了。公子乃人中龙凤,身居显位,前途无量,何须他人……心疼?” 她刻意在结尾重复了这个词,语调清晰、平稳,像一个完美的外交辞令。
他的视线突然下移,落在了她垂在一边的手,正是在春意小院与他缠斗时所伤、后又被他亲自处理过的手,现在已经结痂了。
“手,” 他忽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他去握起她的手,想抬起来看,“好了吗?给我看看。”
谢羽祉猛地甩开,然后将双手藏到身后,动作之大甚至撞到了身后的廊柱,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抬头狠狠看向周霁衣道:“不必劳烦......我先告辞了。”
谢羽祉说完撒腿就跑走了,她只觉得这周霁衣今日简直脑子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