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一心寻死?
“他本来可以拥立一个傀儡皇帝,自己掌江山,却没想到在狱中服毒,七窍流血而死,他死后天下大乱,皇权并落到了宁王手里。”
“七窍流血”。
她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一干二净,比祠堂那日的惊吓还要苍白。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她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气息。
怎么会……
怎么可能。
那剧烈的、剥夺了她所有生机的痛苦,那温热的液体从眼耳口鼻不受控制涌出的恐怖触感,那是她亲身经历过的绝望!
她甚至能回忆起那碗面汤里滴落鼻血后晕开的细微涟漪。
而现在,她听到了什么?
周霁衣,那个冷心冷情、给她递上那碗毒面的男人,最终竟然也是以同样的方式死去?
七窍流血。
狱中服毒。
心中突然一股难以言喻酸楚和茫然。
为什么?
是报应?是巧合?
她以为自己的死是他冷酷算计的一部分,可如果他的结局亦是如此,那这算什么?
“阿姐?阿姐你怎么了?”谢珑青担忧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模糊的回音。
谢羽祉猛地回过神,对上谢珑青探究的目光,她仓促地低下头,掩饰性地抬手揉了揉发涩的眼角,指尖触及一片冰凉的湿润。
这太可笑了。
太荒谬了。
可那股弥漫在心尖的、沉甸甸的酸涩与刺痛,却真实得不容忽视。
谢珑青回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神忽然柔软下来,像是变回了那个会依赖姐姐的妹妹,轻声道:“不过阿姐别怕,这一次,我会护着你。”
“珑青……”谢羽祉的声音沙哑,“你为什么……愿意告诉我这些?这么相信我?”
谢珑青反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紧:“因为你是我阿姐。从小到大,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你总是站在我这边。我不信你,还能信谁呢?”
从小到大?谢羽祉茫然,这难道是这个世界自动补全的设定?给了她一个合理存在的身份和过往?
窗外,又一道闪电划过,短暂地照亮了谢珑青半边坚毅、半边柔和的侧脸。
窗外,一道惊雷又劈下,照亮了谢珑青半边脸。
等她说完,天已经黑下了,窗外却仍然人来人往,热闹比之白天不减反增。
谢羽祉的小本子上已经记得密密麻麻,中间她因震惊、心痛、愧疚大哭了几场,此刻眼睛肿得像核桃。看着本子上的记录,她仍觉得像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后劲十足。
现在再看一看这些内容仍然缓不过来,后劲十足,谢羽祉仍然看着看着又忍不住哭得死去活来,可能写文的就是容易这么感性。
谢珑青劝了她半天依然劝不动,就任由她自个哭。
两人又静坐了半天。
谢羽祉刚想再询问一点什么,还有犹豫自己要不要告诉她,她其实不是她的姐姐,而是......
谢珑青却是在她焦头烂额时,悠然自得的端起了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轻轻的抿了一口,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青儿,祉儿,你们真是担心死我了,青儿让为娘看看有没有伤到哪。”
谢羽祉刚鼓起勇气,想坦白自己并非她真正的阿姐,而是……
“青儿!祉儿!”门外突然传来秦烟焦急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你们真是担心死我了!青儿,让为娘看看伤到哪了?”
门被推开,秦烟带着一身水汽和担忧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同样一脸焦急的谢沂空。
谢羽祉连忙将床前的位置让给秦烟。秦烟仔细查看了谢珑青的状况,絮絮叨叨地安慰了半天,又转向眼睛肿得像桃子的谢羽祉,心疼地不住抚摸她的眼角:“祉儿,这是怎么了?吓坏了是不是?没事了,没事了,娘在呢。”
“娘……我没事。”
谢羽祉差点脱口而出“妈妈”,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这个世界的“母亲”,给予的关怀是如此真实。
秦烟理顺情绪,对身后的谢沂空道:“空儿,把娘炖的鸡汤拿来。”
谢沂空赶忙递上一个食盒。秦烟打开,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鸡汤,飘着红枣和枸杞,下面是炖得软烂的乌鸡肉。
三个人,一人一碗。
谢羽祉捧着温热的鸡汤,看着关切的看着她和谢珑青的秦烟和略显笨拙却眼神担忧的谢沂空,喝了一口,鲜甜的滋味暖透了几乎冻僵的肠胃。
她忽然觉得,即便命运如此荒谬离奇,即便前路未卜,但这一刻的温暖,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