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掌事师姑抬眼看了一眼张奉臬,眼神如平静晦暗的海面,她的声音沉闷喑哑,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奉臬,我不为谁,是我做错了事。你不要再问了。”

    清漪上前一揖,毅然道:“赵门主,少主明鉴,干尸案中疑点重重,我想诸位也都清楚,不能只听信阴掌事的一面之词。别的事小,放了真凶逍遥法外,对整个玄门都是隐患!也不利于我们将离门的名声。”

    赵括之皱了皱眉道:“阴风,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掌事师姑沉默。

    赵括之冷笑:“你本就是不祥之人,蒙太始剑宗宗主不嫌弃,让你先入太始剑宗,又来将离门襄理内务,谁能想你竟然做下如此丑事,我将离门是容不得你了。你本就不是将离门之人,从今以后,你做的一切和我将离门再无牵连。”

    掌事师姑布满阴晦的眼睛看向赵括之,喉间逸出一丝讥笑,却终是没说什么。

    孙大洪眼睛滴溜溜地转:“既然凶手已经认罪,冤有头债有主,尹真人,不如我们将凶手带走再做了断如何?到时候,各门各派,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

    张奉臬冷声道:“孙大洪,别以为旁人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们春泽派中的某些弟子,素来有些阴损的炼丹招数,莫非你也想炼尸玉菩萨不成?”

    孙大洪被说中心事,却只是阴恻恻笑了一声:“怎么,我奉师命,来给我师兄讨公道,连已经认罪了的凶手都捉不得吗?”

    张奉臬知道跟这小人胡搅蛮缠下去没什么用,只好将最后一丝希望放在自始至终未曾开口的罗非远身上。

    罗非远唇畔露出冷笑:“那自然,是捉得。”

    众人屏气凝神,岂料罗非远接下来竟不再开口,双眼微阖、气定神闲。

    赵括之有些愕然:“少主的意思是……”

    罗非远轻描淡写:“死了这么多人,总要有些交代。她愿意死便让她死好了。”

    张奉臬语气激愤:“阴掌事为何来将离门,少主不会不清楚,见死不救便罢,为何还要如此口出恶言。”

    罗非远冷笑:“这般拼了命要寻死的人,何必要救。不如遂了她的愿,也好皆大欢喜。”

    那孙大洪打蛇随棍上,谄媚道:“罗少主所言极是。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我与诸位玄门同道便将犯人带走了,就此告辞。”

    外门诸人没人说话,有种近乎绝望的安静。

    初霁心中一叹,脱口道:“等等。”

    孙大洪不耐烦道:“还有什么事?”

    初霁笑吟吟道:“我猜,这位孙少侠将人带走后,一定会对着大家哭一番你那死得不明不白的师兄,再提议要把人带回你们春泽派问审。至于会不会一不小心审出《尸玉菩萨》的魔功秘籍什么的,那就不知道了。”

    孙大洪面色扭曲:“你你,你胡说。”

    初霁道:“我都说了是不小心嘛,一定不是春泽派师兄弟严刑拷打蓄意逼供哒。”她话音一转,“只是有桩事我得提醒诸位,万一他日再有玄门子弟被吸成干尸,凶手是谁就难说了!”

    诸人各有思量。

    孙大洪呼哧喘气,恶狠狠地看着初霁。

    初霁又道:“我看这不一定是春泽派掌门的意思,倒像是这位孙少侠的心思了。于朝大哥,你们要小心,别让某些人为了一己私欲毁了整个门派啊。”

    于朝却面有难色,抱拳道:“多谢姑娘好意。”余的却再也没说。

    他话中似有难言之隐,初霁眉心微拧,暗道,这难道就是那位尸陀尊者的意思。这可麻烦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尹阙子却突然开口道:“尸玉菩萨重现,是玄门中的大事。不可草率。我看,我们还是再等等。等诸位宗主掌门到齐了,等他们裁决吧。”

    孙大洪急了:“尹真人,这,如果……有人包庇凶手怎么办?我师兄就白死了吗?”

    尹阙子:“几位都是玄门巨擘,断不会草率行事,孙师侄不必做此担忧。”

    掌事师姑突然道:“你们要杀人便杀了,何必这般反复变卦!”

    罗非远抚掌笑道:“今日倒是见世间奇闻了,无耻小人上赶着伸张正义,想找死的人死不了,叫你留下来来听这场大戏,没白听吧?”

    初霁冷不防间才反应过来罗非远是在问自己,周遭静的针掉落都听得见,众目睽睽下,她既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只好尴尬一笑做个锯嘴葫芦——感情让她来是当捧哏的。

    这场本以为能得到个结果的“审判”,最后草草收尾,阴掌事被押入将离门的地牢中由几方共同看管,等巨佬们到来了才能有结果。

    初霁看得分明,尹阙子虽是个实在人,但到底经的风浪多,不想沾染是非,就算她没说出那番话,他未必没有做考虑。不过尹阙子对她倒是十分不错,公开场合下一副护犊子的样子,就差口称师侄女了,众人都知道尹阙子已经将初霁引荐给他的师兄,灵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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