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阙子略一思量,走到掌事师姑面前,沉声道:“阴掌事,你认罪是自愿的,还是有人逼迫于你。”
掌事师姑的声音古井无波般,无一丝情绪起伏:“认罪当然是自愿的。”
尹阙子道:“那好。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为何要杀这么多人?”
掌事师姑:“为了炼尸玉菩萨。”
尹阙子:“你既然杀了人,为何要在将离门的祭典前将此事闹出来?”
掌事师姑的语气不耐烦道:“那自然是……我与赵代门主间嫌隙很深,想趁此机会让他难看。”
赵括之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阴掌事你……怎至于此!”
掌事师姑淡淡地讥讽一笑:“如今败露了,不是更合你的意。恭喜赵代门主了。”
赵括之面色一黑,正欲说话。
尹阙子见状打断道:“赵代门主稍安勿躁。”他转向掌事师姑继续道,“你的意思是,你是出于你们将离门门内的纠纷才将这些干尸放在宗祠中的?”
掌事师姑:“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尹阙子:“尤沐阳尤师侄,也是你杀的?”
掌事师姑顿了顿:“对。”
尹阙子:“你为什么要杀他?”
掌事师姑语气平板,仿佛死水,一丝涟漪也无:“我先前与他多番冲突,他发现了我在炼魔功,便以此为要挟。我怕他泄露我的秘密,就只好将他也杀了。”
尹阙子皱了皱眉:“这么多尸体,在拖进宗祠前,放在什么地方?”
掌事师姑:“在高阳山阴面的隐蔽处。一会儿你可以让赵门主带你去看……哦,赵代门主事先对此事并不知情。我的意思是,他对将离门的情形比你熟悉。”
尹阙子:“那,你们罗少主先前提出的疑问,你又作何解释?这些人,到底是活着的时候变成干尸的,还是死后?”
掌事师姑还未说话,罗非远连嘲带讥道:“凶手都承认了,死前变干尸跟死后变,有什么区别?至于那些话,呵,就当我在放屁好了。不用当真。”
人群中响起一阵稀稀落落的笑声。
尹阙子表情微僵,自动跳过了这条。
他第一次碰到这么配合的杀人凶手,心中觉得不可思议,他沉吟了片刻道:“你有帮凶吗?”
掌事师姑淡淡道:“死了。就是看守宗祠的冯德昭。我用炼尸玉菩萨与他做交换,他决定帮我,后来他反悔了,我就把他杀了。”
何鸿润怒道:“阴风!你身为将离门外门掌事,反而残害同门弟子,简直骇人听闻!门主,今日一定要彻底处置了这个败类!以示正听!”
赵代门主肃然:“何师兄放心。我现在既然身居门主之位,便不会让此等败类损害我将离门名誉。”
外门张奉臬为首的诸人个个心中愤慨,却只能隐而不发,外门的当家阴掌事认了罪,那他们这群人还是归赵括之处置。
余下众人早已看出这二人无非是一唱一和罢了,赵代门主正好借此天赐良机铲除异己,只是这真凶认得如此爽快,倒不免让人心生疑窦。
尹阙子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突然间要认罪?”
掌事师姑:“亡魂索命,良心难安。自首,求个痛快。”
初霁默默地听,心头那丝挥之不去的怪异越来越大,自始至终,掌事师姑没有慌张,没有辩驳,每个地方都能自圆其说。
一切似乎再完美不过。
初霁看向罗非远几人:“你们难道没有疑问?”
刀无惧扭捏地表示,虽然疑问很多但是也不一定要问出来(以免又被毒舌少主逮到机会进行人参公鸡)。
温焰抱着剑摆明了“关我屁事”。
罗非远却突然高声道:“既然钟姑娘有问题,不如便当面问吧。”
初霁:……原来她起的是这个作用。
初霁理了理思绪道:“我心中确实也有一些疑惑,想问问阴掌事。阴掌事是什么时辰杀的尤沐阳呢?”
掌事师姑:“就在昨夜。具体时辰记不清了。”
初霁:“那,伤口在什么位置?这个总不会忘了吧。”
掌事师姑眉心一颤,随即不耐烦道:“你们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纠缠这些细枝末节干什么。”
初霁却仍是一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的好奇模样,好奇道:“我听说炼尸玉菩萨后,那些干尸会长在人的身上,怎么没见师姑身上有啊。”
掌事师姑顿了一下才道:“炼到中后期才会那样,初期不会。”
初霁:“那到了中后期师姑打算怎么办呢?”
掌事师姑皱了皱眉,讥道:“问这么多干什么,怎么,你也打算炼不成。”
初霁:“我只是觉得奇怪,阴掌事会放弃一切尸玉菩萨,证明,阴掌事对活得长这件事很在意。怎么现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