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霁脸上一热,知道自己的心思被他看穿,便索性摊开了说:“尤沐阳的死,真的与你无关?”
罗非远正色道:“我和你一样,都想找出幕后那个人。”
初霁心中莫名松了口气:“你继续说。”
罗非远道:“第二么,凶手与将离门是敌非友。他选择在祭典前将那些干尸藏在宗祠中,又杀了尤沐阳,摆明想将这件事闹大。你有没有注意到尤沐阳胸前的血洞?”
初霁点头,不由道:“我也觉得奇怪。明明一剑贯胸——他骨头上有剑痕,尤沐阳明明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为什么还要弄出那么个大洞。除非……”少女思索着,断然道,“除非凶手的兵器很特殊,容易露马脚。”
罗非远道:“开始我也是这么想得。只是后来我想,既然凶手要动手,为什么不选一个普通点的兵器呢?于是我就看了胸骨上的痕迹——那应该就是一把普通的长剑。起码从剑痕来看,并没有什么异常。”
初霁有些犯难,脑子却在飞速转动,她喃喃道:“难道是……杀人手法?他的杀人手法会暴露他的身份!”
罗非远眼中闪着激赏道:“我跟你想的一样。”
初霁自言自语:“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杀人手法呢?”突然,她想起来一件事,若有所思道:“尤沐阳正是因为在竹喧院被鬼惊吓,才转到了天水筑。然后,他就被杀了。这前后,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罗非远:“暂时没有明显证据,不过,有一点,竹喧院屋舍之间离得很近,他后来搬去的天水筑么,有三五座小楼,装帧豪华,而且,所以楼与楼之间相隔极远。”
初霁顿时恍然道:“那如果被掳走想必也很难为人察觉。”——“遇鬼之后,是赵括之做主将尤沐阳换进了天水筑。难怪,我一直觉得赵括之这个人很有问题!”
罗非远却笑了笑,初霁被他笑得有些恼:“你又笑什么?”
罗非远看初霁是真生气了,忙道:“你觉得尤沐阳的本事如何?”
初霁想了想才扁嘴道:“沽名钓誉之辈。不过嘛,他在玄门中也本来就没什么名声,勉强算得上名实相副吧。”
罗非远难得笑得促狭,道:“阿萦此言,深得我心。那你觉得,尤沐阳被人掳走,而不弄出声响,让周围人察觉,这概率有多大?”
初霁皱眉:“恐怕有些难。不过嘛……”她想了想,灵光一现,“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对方可以借助药物先迷晕了他。”
罗非远:“春泽派最擅长的就是炼丹。尤沐阳虽然修为不显,这方面倒是个偏才。”言下之意,他对药物的气味极其敏感。“而且,为何不在这里杀了他?而是要弄到宗祠才杀?”
初霁懵了懵:“那是为什么?”
罗非远:“我怀疑,他是自己走过去的。”
初霁越想越茫然:“自己走过去?”
罗非远:“还有,从地面上血液的喷溅状况来看,宗祠就是第一现场。另外有一件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
她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些:“什么?”
罗非远没有看她,他的目光投向了遥远又漆黑的夜色,道:“他像是知道将离门中有事发生,等着要看将离门的好戏。你还记得他几日前闹着要搜莳芳园么?”
初霁猛地看向他:“你是说……我想起来了!尸玉菩萨的事,也是他先提出来的!”
罗非远面带嘲讽:“嗯。我怀疑,他早知道尸体藏在园中。”
初霁:“可是,如果是合谋,他为什么不早抖落出来呢,还要绕那么大一圈?难道只是为了洗清嫌疑?”
罗非远:“这也是我心中疑惑的问题。”
初霁不由道:“还有第三呢?第三是什么?”
罗非远看着少女打着瞌睡却仍努力醒神的样子,停顿片刻,道:“第三就是,你该睡觉了。”
经他提醒,初霁才意识到自己上下眼皮已经快黏在一起,她不再与他纠缠,想着迟一日知道早一日知道也没什么关系,况且她确实很困了。
初霁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打开房门,半晌听身后的人没什么动静,偏头看却发现罗非远仍站在原地。
她努力瞪大眼睛道:“怎么了?”
罗非远神情无辜,吞吞吐吐道:“其实,我也怕鬼,不如我们一起……”他指了指门。
回应他的,是初霁狠狠一记摔门的声音:“滚滚滚!”
罗非远想象着少女气得杏眼圆瞪粉腮微红,鼓鼓得像只河豚的样子,脸上不自觉带出笑容,有些出神。他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这一觉,初霁睡得很香。还没睡醒,就被清漪从床上抓起来。
清漪气喘吁吁,还带着满脸的不可思议和震惊:“凶手、凶手找到了。”
初霁打到一半的哈欠凝固,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