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挑头的很明显是尤沐阳,但他是冲着将离门来的,尹阙子是被他赶鸭子上架了,其余那群虾蟹们不提也罢。只是……”他面带不豫,“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王若谷挠头:“哪里不对?”
清漪咬唇:“我也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怪。”
初霁缓缓吐出四个字:“虎头蛇尾。”
张奉臬眯了眯眼:“怎么说?”
初霁:“那位春泽派的尤沐阳,闹出这么大阵仗找将离门的麻烦,我想,如果不是他知道点什么,决计不会这样做。但是结果——起码到目前为止的结果,是什么也没有找到。这不符合常理。”
张奉臬若有所悟:“你的意思是?”
初霁低声:“小心尤沐阳。我觉得他不会善罢甘休。起码不会这么轻易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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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初霁翻来覆去睡不着,恍惚间听见外面吵吵嚷嚷,只是她心头一直反复捋着临行前的各种准备,一时又浮现出张奉臬说话时的样子,最后还有小时候的罗非远,长大之后的罗非远。
突然,一个状如骷髅的人伸手向她抓来,他的两只手因枯瘦而显得尖利,指甲长而尖,几乎要刺入她的胸口,罗非远纵身挡在她面前,袖中的小剑叮咣渐次飞出,那骷髅人中剑倒地。
罗非远收起小剑,转头向她微微一笑,她正要说话,面前突然变成了一张陌生的脸。
初霁大汗淋漓地醒来,她呆坐原地怔了片刻,听到外间传来说话声,是张奉臬的声音。
她跳下床,简单洗漱一下,推门而出,发现外面天气很好,阳光灼热炽烈,照得一切都白得耀眼,张奉臬的脸色却很沉重。清漪坐在他对面,两人低声讨论着什么。
初霁不由上前问道:“怎么了?”
张奉臬看向她:“昨天,竹喧院那边,出事了。是尤沐阳。”
初霁喃喃道:“这么快。他怎么了?”
他直视着初霁,一字一顿道:“尤沐阳说他昨夜见鬼了。”
初霁噗嗤笑出声,心倒是放下一半,她调侃道:“见鬼?什么鬼?黑白无常吗?我看他,是坏事做多了……”
张奉臬打断:“那鬼……据他的描述,有些像一个人。”
初霁愣了一下:“谁?”
罗非远自外面走来,身旁跟着影子一样的刀无惧,他开口接道:“褚婴。”
初霁盯着罗非远,把他盯得直发毛,张奉臬清漪几个人也都不明所以。
罗非远莫名其妙道:“怎么了?”
初霁道:“那鬼不会是你假扮的吧?”
罗非远挑眉道:“好主意。不过,只是吓他一顿太便宜他了,如果是我,起码得给他留下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才行。”
初霁重复:“只是被吓了一顿?”
张奉臬摇头道:“嗯,尤沐阳住的床靠着窗子,那鬼就在窗外,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尤沐阳就醒了。他被吓得不轻,竹喧院的管事弟子被折腾了大半夜。而且,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褚婴在来将离门前,正是春泽派的弟子。”他看初霁似有所悟的目光,点头道,“没错,他就是被尤沐阳赶出春泽派的。尤沐阳是掌门的亲儿子,性格嚣张跋扈,有一次,他替一个枉死的弟子说话,便被尤沐阳怀恨在心。尤沐阳不止诬陷他偷了门中功法,还把他打得只剩半条命,最后赶了出去。”
“这种宗门弃徒,寻常门派哪里会接受,褚婴求告无门,最后差点自行了断。还是好心人指点他,让他来将离门,说将离门是新兴的宗门,不如那些玄门老派臭讲究多,而且慕门主本身就是出身魔宗,自不怕得罪旁的玄门宗派。所以褚婴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了将离门,被我爹招入门中。”
清漪眼中微黯。
初霁知道她是想到了褚婴的结局,也不免心中难过,在张奉臬的描述中,褚婴聪明勤奋,人又善良诚挚,没想到人生中有这么多磨难,也没落得个好下场。
她犹自唏嘘,却听罗非远突然问道:“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褚婴真的死了吗?”
张奉臬略一迟疑,才道:“我爹当年没跟我提过。前两日我又去问了何师伯,他却说,他也不清楚。这事是两位门主私下处理的。是以,我不能断定,褚婴师兄的现状。”
清漪缓缓道:“会不会,褚婴师兄,根本没死?”
刀无惧一拍大腿,语出惊人道:“我觉得最有可能的事他最后练成了尸玉菩萨!复活了!所以就找那些害过他的人索命了!”
气氛猛地一窒,没人说刀无惧胡说八道,因为,他说的虽然耸动荒诞,但确实有可能是真的。
复活这个词“铮”地拨响了初霁脑海中的弦,她心头猛地一跳,不知道这无缘无故的心慌究竟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