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众人听到此处,联想到尤沐阳先前说的话,已是一片悚然。

    清漪惊道:“这便是……尸玉菩萨?”显然这段故事她第一次听说。

    张奉臬面色沉重地点头。

    初霁则想难怪那日那位叫何润鸿的将离门老者满脸惊恐之色,赵括之又不动声色地打断了他,看来他们都知道此事。

    王若谷却期期艾艾道:“不对啊。尸玉菩萨不是那冼江流想练的么?怎么最终练的却是褚婴?”

    罗非远却缓缓吐出两个字:“砂毒。”

    看王若谷照旧是似懂非懂的样子,张奉臬心中一叹,解释道:“先前褚婴为救冼江流,中了砂毒,虽然无碍性命,但是于大道怕是难了。”

    后来他听二位门主和父亲议论时说,褚婴中的砂毒乃是灵台受损,不仅修行再难有寸进,寿数也有碍。褚婴是门内皆知的少年天才,从那件事之后,他便再少露于人前了,一直郁郁寡欢。但他心地善良,并未将此事怪在冼江流头上。

    正因为这般,才让冼江流更加愧疚。冼江流本就是个心性高傲的人,一番思想斗争之下,冒着被逐出将离门的风险,偷偷潜入莳芳园藏书阁中,找到了《尸玉菩萨》,拿给了褚婴。他告诉褚婴的是,他找到一门奇功,能解了砂毒。但须得闭关练上数月。于是褚婴掐头去尾地禀告了二位门主,说他寻访了名医能解砂毒。”

    “此前,罗非远与慕流光也拿砂毒束手无策,听闻此事后都很高兴,褚婴是难得的修行俊才,如果就此毁了当真可惜。他们怕治疗结果有变数,对外就称是派褚婴去执行秘密任务了。让他放心地去。”

    初霁插嘴道:“为何要绕来绕去,不直接秉明二位门主?既然褚婴是门中人才,如果有能治他的法子,慕门主想必不会藏私。”

    张奉臬苦笑道:“冼江流先前不是问了么,被慕门主骂得狗血喷头。”

    初霁撇嘴道:“看慕门主那般反应,这尸玉菩萨的修炼方法想必是大大的不妥。冼江流还敢私自行事,真是……他有没有告诉褚婴那是尸玉菩萨?”

    张奉臬苦涩道:“没有。他怕褚婴知道那是从门中偷来的就不肯练了,因而骗他说那是他托家人得来的。他家中是个小门派,也算是有些实力的,褚婴就信了。而且,他两人后来相处十分投契,冼江流没有理由害他。”

    罗非远俊美又冷淡的面容透着几分淡淡的讥诮,道:“那位冼江流,性情高傲偏狭,想必他觉得这尸玉菩萨既是元宗至宝,母亲不会轻易拿出来,给将离门的一个普通弟子疗伤。所以便自作主张了。”

    张奉臬没说话,像是默认了。

    初霁心中有些难过,她轻声道:“可惜了。”褚婴。他从头至尾是最无辜之人。

    众人各自思量,一时间竟出现了难得的沉默。

    罗非远冷声道:“褚婴无辜,却也不可怜。他有两桩错处,一在于己轻忽,在没有了解清楚、也没有找可靠师长验证的前提下,竟然敢修炼来路不明的功法。”

    初霁听他话语刺耳,忍不住道:“你没听张大哥方才说,他二人后来关系十分投契。既是好友,怎会害他。”

    罗非远道:“这就是他的第二个错处,交友不慎!”

    初霁直觉要反驳,却偏偏找不到下嘴的地方,只恶狠狠道:“听故事就听故事,话那么多做什么。”

    罗非远嘴角一扬,淡淡道:“说不过就说不过,也不用硬找补。”

    初霁突然大吼一声:“……张大哥!”

    众人被吓了一跳,张奉臬也一愣,不明所以地看向初霁。

    初霁满心悲愤:“……你继续说!”

    罗非远憋笑:“对,我们听着呢。”

    众人忍俊不禁。经二人这么一打岔,方才的悲伤和压抑淡了不少。

    张奉臬又理了理思绪,继续道:“起先他们不知道‘吸纳五蕴至体’中的‘五蕴至体’是什么,跌跌撞撞地练,练到后面才知道,五蕴至体竟然指的是修行之人本身。到那时,已经晚了,如果褚婴中途停下,便会遭受反噬,日夜忍受钻心蚀骨的痛苦,七七四十九天才会爆体而亡。冼江流自责不已,最后痛下了决心,去寻找‘五蕴至体’来让褚婴继续将‘尸玉菩萨’修炼下去。开始他打算抓落单的散修,但是首先很难碰上,二是落单的散修实力都不弱,防备心也强,时间长了,冼江流就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门派……”

    张奉臬想到门内师兄弟们的惨状,眸中现出痛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