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事都记不得了,我想忘了也好,他以前过得太苦了,将过去忘记,以后能活得自在些……”
她言犹未尽,转头看少女已经一脸呆滞,正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说……罗非远失忆了???”
清漪奇怪道:“是啊,不过没几个人知道,我也是偶然间听掌事师姑和赵师叔提起过。”
张奉臬眼中闪过淡淡的讥诮:“其实罗非远失忆,倒是正中某些人的下怀。”
几人不语,都知道他在说什么,将离门很早就被赵代门主掌在手中了,他只是一直没有名正言顺的机会把“代”字去掉而已。
初霁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此刻像被雷电劈了一道又一道:所以说她死了五年,是真倒霉啊,处处都是晴天霹雳猝不及防。
所以罗非远是真忘了?她解释的那些也是白解释了?那罗非远不是更怀疑她了?
初霁欲哭无泪。
苍天啊,她发誓,接下来她一定会绕着罗非远走,绝对不会跟他再碰面——在她将所有的事都想出合理的解释之前。
王若谷还在一旁唏嘘着罗非远失忆的事情:“……我以前小时候从崖上摔下去过一次,有几天连爹娘都认不得了。少主这伤得真是不轻,几年都没缓过来。”
张奉臬道:“那你运气不错,只是失忆了几天。”
他唏嘘道:“是啊,不过我爹娘说,我只长了一颗吃心。”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不记得爹娘了,但还记得娘做的辣子鸡蛋手擀面。我刚醒来,脾胃虚弱,爹娘就给我准备了清粥小菜,但是我一眼都没看——我虽然记不得我的口味,但是本能就不想吃。”
“后来,爹娘没办法,做了我爱吃的辣子鸡蛋手擀面,连吃了三大碗。我娘又哭又笑,说谷儿还是那个谷儿,一点没变。”
王若谷挠头。几人哄笑。
清漪终于将花名册整理完了,张奉臬一边收起,准备带给掌事师姑,一边又与他们简单地说了玄门失踪案的最新进展。
那两个去千沙门的弟子已经回来了,但是什么也没发现。
初霁有些丧气,她总觉得,那山羊胡子起码是知道些什么的。不过如今知道了中年胖子的下落,找到他俩只是时间问题。
突然,竹喧苑传来一阵喧哗声。竹喧苑是外门弟子的居所。因这些玄门同道来的匆忙,人数也多,赵括之便让暂时腾了一半弟子的房舍给客人住。好些弟子因为这事怨声载道,气氛很紧绷。时不时就要闹一阵。
初霁听到那喧闹声中还有鸡叫,奇道:“怎么回事?”
张奉臬无奈道:“竹喧苑有个弟子养了一只宠物鸡,被来的客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抓了吃了。”
初霁惊讶:“啊?这鸡……很肥吗?”
张奉臬没好气:“别打岔。”
王若谷:“然后呢?那客人就闹起来了?”
张奉臬:“不是。那客人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知道后很愧疚,偷偷从外面农舍买了一只长得很像的鸡,放回了竹喧苑。但那弟子却觉得这鸡有问题,正在给鸡验明正身呢。”
众人喷笑,初霁好奇问道:“怎么验啊?难不成,鸡还能招魂?”
张奉臬道:“它原来的鸡喜欢吃豆沙包里的红豆馅儿,他就找了些喂。”
清漪也好奇起来了:“那鸡没吃?”
张奉臬:“吃了。是那红豆馅儿的包子有些馊了,鸡闹肚子呢。”
……
一番嬉闹后,初霁发现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风声尤其大,沙尘飞卷,天地间好像都笼罩在一股灰色的雾气中。她看到张奉臬已经走到院中,他从屋舍旁的库房,抱出几捆东西,唤王若谷打开。
清漪也从里间拿出了个包袱,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初霁好奇地问:“你们要去哪儿?”
天已经黑了一半,张奉臬正站在门口,他的脸在晦暗的天色中,显得模糊不清,他道:“烧纸,祭奠亡魂。”
这时,清漪也走了出来,初霁看着包袱缝隙里透出的麻衣和白色布巾,才猛地意识到今天是盂兰节。俗称,鬼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