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散了,还有一些,守在她身边,在她下山遇袭的时候,被杀死了。
以前她从来不爱往回看,近来她却总是容易想起过去的事,大概,大概是因为,害怕。
从她醒来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她像被凝在树脂中的琥珀,一瞬间被从过去带到现在,这五年中,并没有她存在的痕迹。
现在的她,像总要通过回忆过去,迫切地抓住什么似的。
初霁用力晃晃脑袋,试图驱赶突然而来的沮丧,但好在她也没忘了这里到底是何地方,她加快脚步往厅堂走,心道别被那变脸如翻书的赵代门主再当成是刺客抓起来,没走几步便听到了脚步声。
来人犹如暗夜中团团云朵,闭眼也能猜的到是谁——罗少主在自家地盘上出行随时带着太始剑宗的剑士,这般煊赫又戒备的姿态,这是炫耀呢,还是打赵某人的脸呢?
初霁屏气凝神默默地靠在廊柱上恨不得与暗夜融为一体,只等那片祥云过去,默默等了许久,才伸出头来想看看那头的人走了没,却见罗非远正斜倚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他身后那群白衣剑士的目光也都刷刷地投了过来,初霁觉得自己的身上像被灼出了无数个洞来。
她默默从廊柱后走过来,僵硬地扯起嘴角:“我还以为是何人,原来是罗少主,真巧啊,呵呵呵……呵呵呵。”
如果忽略如门神般矗立在罗非远周围的白衣剑士,此时月光皎洁,晚风温而不燥,男子白衫广袖,斓边上暗金色的连云纹与腰带上同属一色,在明亮的月光下是一种低调的耀目璀璨。他的面容高贵而俊美,如天人一般,尤其一双眼睛,潋滟而深邃,像潭水一般让人望之便很容易沉溺其中。
但是初霁完全没有半丝旖旎想法,除了对罗非远本人深深的戒备之外,她也很清楚自己方才落在众人眼中的模样——探头探脑,活像一只被热水烫到龟壳伸长了脖子的大王八。
罗非远唇角微勾,垂下眼睑,羽毛般的长睫在光洁如白瓷的面容上投下阴影,他的声音悠远而清越。
“不巧,就是在等你。”
初霁的笑僵住,对面的男子看她这般,更是笑得一派眉目舒展春风满面花枝乱颤——就像家有悍妻跟人私奔了而他看那尴尬无措的奸夫一般,看别人倒霉就这么开心?
初霁深吸一口气道:“哦是吗?呵呵呵,贵派这内门真是亭台楼阁无一不精繁复曲折,不小心真容易迷路,若不是碰见少主,我还跟个没头苍蝇一般乱窜呢,今晚我的运气真是好……”她不打磕巴一口气地说完这一长串话,看对方一副丝毫没打算接话的样子,迫不及待地补上最后一句,“那、那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正欲抬脚溜走,只听罗非远又道:“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