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清漪这下心中再无芥蒂:“是我爹,我爹……我爹叫曲波。初霁,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帮你找师父。只是,他恐怕不在门中。”

    初霁心中松了口气,口中却道:“我也觉得,他不会在将离门,只是想来门中看看,有没有他的消息。”

    清漪凝重道:“如你所说,你的师父不轻易示人,他的身份想必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只是……”她的神情变得黯然,轻声道,“我爹,张伯父,早在五年前,就与罗叔父……罗门主,一起在落雪坡亡故了。如今在门中,已经难有知道内情的人了。”

    清漪沉默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细细地品着。

    一时间一室静谧。

    初霁垂眼,把玩着空空的酒杯,很普通的白瓷釉面,也被灯光沁入一层光泽。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险过了。她倒没骗清漪,她前番所说,正是她到元宗以后的经历,师父与她住在须弥峰巅的药庐中,跟隐居也差不多。她不过是选择性地,只说了一部分而已。

    世上听起来最真的谎话,便是九分假一分真。

    如果说前面那些,清漪的相信只有五分,等到她说出来师父曾救过曲波的往事细节,清漪剩下的那三分犹豫,全都化作愧疚和感激,这才是一击命中的地方。

    她倒是从没指望清漪能帮她找到师父,毕竟她与左护宗姬婆婆明里暗里寻了一年多,都没有找到师父的行迹。元宗耳目遍布修行界,倾整个元宗之力都做不到的事情,何以清漪一个将离门弟子能做到。

    不过方才倒是给她提了个醒,今日的危机暂且过了,但是在身处玄门中,如履薄冰,她不能一再找补,须得一劳永逸。想要掩盖身份的最好方法,就是编造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新身份出来,如今,刚好有现成的……

    她忍不住想,按如今魔宗四处制造血案的作死行径,早晚得激起玄门的联合围剿,运气爆棚了嘛,说不定她还能带着玄门的人大摇大摆地杀上须弥峰,将那个冒牌货大卸八块——呃,说到这里,她是不是有机会成为史上第一个打入敌人内部的魔尊?

    清漪看到初霁嘴角的诡异笑意,好奇发问:“你在想什么?”

    初霁晃晃脑袋,赶忙驱散自己诡异的发散思维,喃喃道:“在想干一票大的。”

    清漪挑眉,表示不解。

    初霁嬉笑着,给清漪倒了满满一杯桂花酒:“难得王若谷小师兄有发挥正常的时候,要珍惜啊珍惜。”

    温润的酒香,夹杂着馥郁的桂花香气,舌尖上先是有些涩口的酸甜,咽下去,舌根深处泛上一点回甘,隐隐的甜,和微微的苦,让人上瘾又沉溺。不觉间清漪连喝了几杯,只听见咕咚一声,她吓了一跳,抬眼才发现少女已经醉倒了。

    清漪一呆,却也觉得脑中愈来愈昏沉……

    外间候着的正是先前门房的几位,都在聚精会神地听房内动静。

    只听先后咕咚两声。

    那先头与初霁搭话的健壮青年忍不住眉头一蹙,身侧的憨厚矮个青年挠头不确定道:“师兄,这是?摔杯声?吗?”吧?

    健壮青年不语,直接撞门进去。其余几个人尾随而至,几人看着屋内情形,均是一默。

    矮个青年抓抓头发,活像是刚从鸡窝里出来,他痛苦地呻吟一声:“这……抓还是不抓?”

    **

    黑夜,无星,无月。

    两只狗狗祟祟的身影走在路上,越过草地越过栅栏越过围墙——当然是从下面越过的,狗洞。

    初霁拨掉在头上的杂草,站起,王若谷随即钻出来,顶着一脸红肿透亮的大包,兴奋道:“初霁师妹,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初霁不忍看,别过脸去:“这就是成日无所事事的好处。”

    王若谷点头,又想起那件事,犹疑道:“你说的方法,真的管用?”

    初霁自信满满道:“等着瞧好了。”

    事情还要从三天前说起。

    王若谷在产出果蔬极其加工制品上,以“屡战屡败”和“屡败屡战”出名——虽然只是调换了顺序,但这确实是俩不同的意思。直到他酿出了滋味甘甜香飘十里的桂花酒,口碑得到了空前大逆转。

    于是王若谷就飘了,不过,飘的代价十分之凄惨,便是这满头的大包。

    原来这桂花酒香甜的诀窍在于加了一种桂花蜜,而这蜜产自一种十里丹桂的花,为了不惊动蜜蜂,一次去蜂巢处采,只能得到一小杯。王若谷有些着急,便直接将蜂巢捅了下来,于是便被铺天盖地的蜜蜂追杀了整整几个时辰,得到一头锃光瓦亮的大包。

    王若谷待到房中有好几日没脸见人,心中也直犯愁,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可十里丹桂他只发现这一处有,那蜂巢在他和蜜蜂对打的时候摔了个粉碎,他要感谢张师兄的三坛酒、输给李师弟的五坛酒、还有清漪师姐下了定金预定的十坛酒,可怎么办呀。

    王若谷忧心如焚,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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