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身份可疑,行止也有说不出的古怪。特别是最后那声“观主”,总让初霁觉得有莫名怪异。
她想了想道:“那些失踪的人,说不定就是被他们抓走的!”
文静少女赞同地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只是,他们抓那么多人,难道只是为了进地宫当祭品吗?失踪的人,除了我们一起的二十个弟子,粗粗算来,一共有三四十人呢。”
二人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个所以然,这时,外面有人喊着“清一”,打断了二人的思绪。
文静少女答应了一声,便往外走去。
初霁喊住她:“恩人,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那少女回头,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叫清漪。曲清漪。”
初霁热情地猜测道:“是一二三四的一吗?”并表示这名字一看就有掌门座下大弟子那派头。
女子一笑,在空中虚虚比划着:“是涟漪的漪。”
看着清漪的衣角消失在门后,初霁恍然地“啊”了一声。
她突然想起一件无关的事情——她知道将离门为什么这么耳熟了。因为将离门创派之人大大的有名,乃是一对离经叛道的夫妻,罗舒放慕流光夫妻。
当时玄门和元宗正杀得山河变色血流成河,两边结的血仇数不胜数,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然后,平地一声惊雷,两边最杰出的男女弟子,晴天霹雳般地在一起了。
此消息委实将两边大佬们震得不轻,回过神来纷纷拍案起怒骂对面不要脸。玄门这边,含蓄如太始剑宗老宗主的,表示人生多歧路,徒儿你快回头是岸吧,一切还来得及。
不含蓄如落云宗宗主小舅子的三婶娘,大骂你个魔宗的小狐狸精,用什么见不得人的功夫把罗少侠迷得五迷三道,你个黄毛丑丫头你看看你有哪根寒毛配得上我们罗少侠?识相的话别再纠缠罗少侠了,本姑奶奶留你个全尸。
她这么愤怒也不是没有缘故,当时闻名修真界的惊蛰公子罗舒放已和落云宗掌门的千金莫郁芷定了亲,被横空截胡了。绿云罩顶,简直叔可忍婶不能忍。
元宗的人一听更怒,放你爹的狗臭屁,这是碰瓷碰到姥爷家了!你们玄门出了一个小白脸,就饶上了我们元宗最有前途的天才,这可是天生灵骨啊!多少年才出一个!就被你们不明不白地拱走了,还要倒打一耙?小白脸给我们慕少长老提鞋都不配!
两边骂得唾沫横飞日月无光,却都空前一致地表明态度:这桩亲事是死也不可能成的。不止如此,连太始剑宗最老成持重的铸剑师伯都支支吾吾地提出这种事情不妨效仿对家,用点非常手段嘛。
罗舒放是太始剑宗老宗主最得意的徒弟,他总不可能不回宗门。等他踏入宗门那一日,什么美人计哀兵之计请君入瓮瓮中捉鳖统统用上,先关他个七七四十九天,时间空间隔断了,少年人的情啊爱啊,自然也云消雾散了。
想必元宗也是如此打算的。元宗悄无声息地召回了在外的三名长老,须弥峰的警戒人数,也加强了几倍。
整个修真界,都在注视着这对掀起了无数汹涌暗流的少年情侣。
但他们都失算了。
一年,两年,三年……
他们既没有回太始剑宗,也没有回魔宗。而是自己新创立了一个门派,叫将离门。
再后来,他们有了儿子。
再后来,再后来……
初霁有些惆怅,那个女子曾像流光一样璀璨,也像流光一样陨落。
那个女子的死去改变了许多事情。初霁甚至忍不住想,如果慕流光没有死去,如果……如果她没有与罗舒放一起,元宗必然在她的手中会重新整合,而不是分崩离析,她这条无辜的小鱼也不会被当做耗材抓来当时已经大乱的元宗,而后又阴差阳错地成了宗主……
她也不会有如此跌宕坎坷的命运。
金乌西沉,初霁坐在窗边,看着天边的云翳落霞被染成金灿灿的颜色,那色泽散落在初霁的瞳孔里,让她一瞬间有种荒谬和茫然之感。已经五年了吗?今天的落阳,和五年前的,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她是真真切切地,死而复生了。
天边最后一丝光亮,终于隐没下去,那丝光,像一条细细的亮银色小蛇爬过心底,一种那种毛骨悚然的战栗感自心底开始细细密密地蔓延:她活过来了,代价是天生灵骨。
是失去天生灵骨,让她获得了第二次生命吗?
如果她能活过来,那么,其余拥有天生灵骨的人呢?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们也像她一样,重新活过来了吗?还是,因为什么别的缘故,彻底从这世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