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霁在扯着嗓子高喊了数声“不必慌”“没事”无人理会她之后,她望见身侧不远处有人佩戴的反光的刀柄,用力拔出插到洞壁上,飞溅的火星和铮然的金属嗡鸣声,让在场一下子寂静下来。

    初霁才心平气和地无奈解释道:“那是鹅卵石。”是谢粼寻来的,打磨成了一般大小的鹅卵石,铺就的鹅卵石小径。

    “那里,那里怎么黑洞洞的!眼睛!洞顶有眼睛!”

    另一小弟突然指着洞顶大喊。

    初霁闭了闭眼睛,忍住额头暴起的青筋:“……你再仔细看看!”哪里像眼睛了!

    那里是谢粼用来镶照明的东海夜鲛珠留下的凹槽,然后被她以“这点路哪用照明再说这么大的夜鲛珠只用来照明多可惜”的理由把夜鲛珠取消(顺走)了,留下这一墙黑洞洞的窟窿。

    当时谢粼很委婉地劝她再多想想,他原话说“这满墙黑洞洞的,像一双双窥探人的眼睛,吓到人怎么办”,她则振振有词地说“这是你送我的私汤,除了你和我谁会进来”。

    谢粼无奈地摇头笑,她嘴硬完后,终是觉得这黑窟窿有些难看,准备寻些便宜的南海珍珠来补齐,没想到后面就出了一连串事情。

    后来,终究还是来不及了。

    当多年前的回旋镖射回来时,锋利地掠过,她才发现很多东西,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忽略心头那丝刀割般的惆怅,初霁不甘地嘟囔:真的很像眼睛吗?

    在众人发现这是一场乌龙后,骚乱渐渐平息下来后,不过,很显然,队伍已经又打乱了。初霁的身边挤着狼狈的女修们,那中年胖子和山羊胡子似在低声商量什么,不想让众人听见,反倒是落在了最后头。

    突然间,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落入初霁的耳膜。

    “原来是那妖女的手下,无怪与那群魔宗余孽沆瀣一气,真是蛇鼠一窝。”

    初霁闻声看过去,在一片黑暗中,她依稀能辨得出,是一个身形极瘦削的女子,她的眼中闪着嫉恨之意,正盯着初霁。

    “师姐,小声点。”——这是一个软糯的声音,这仿佛是那个一副小白花长相的女修,她紧紧地跟在那瘦削刻薄的女子身旁。

    一时间,各异的眼神射向初霁,或多或少夹杂着仇视。

    初霁心中默默回忆着山洞的长度,眼皮都懒得抬。她一向懒得跟蠢人争辩,不管是分不清敌我的蠢人,还是看不清时事的蠢人。

    这时,另一个声音却突兀地插入:“我觉得这位姑娘不是坏人。”

    初霁像被惊醒般诧异地看过去,这才发现为她说话的是位熟人——正是那位文静女修。

    文静女修充满善意地一笑,她倒是对初霁颇有好感,方才初霁说要将众人留在外面,她觉得她是存了放他们一条生路的心思。

    初霁心中一暖,回以微笑,正欲说话,却听到那刻薄女修继续道:“那妖女的手下,还能有什么好人不成。”她看无人反驳,更是充满恶毒意味地看向初霁,“你们以为她方才真的是要救我们?呵,她若是真想救,便是拼上性命也要救的。不痛不痒说两句话算什么,装腔作势,恶心死了。”

    那文静少女听她说得越来越不像话,不由皱眉:“你这人怎么这般不识好歹。”

    刻薄女修正要反驳,突然间一声轻笑传来。

    众人看去,即便黑暗中看不清少女的样貌,也仿佛可以见到她嘴角的讥诮。

    刻薄女修一瞬间怒意上头,脱口而出道:“你笑什么!”

    少女的话语不紧不慢,甚至还夹杂着笑意:“自然是笑你蠢了。你都说了,我已与那魔宗余孽沆瀣一气了,你还敢在这儿大放厥词,不怕我先杀了你泄愤么。”她示威地扬了扬手上的剑,眼神又状似无意地扫过走在队尾的主仆二人。

    刻薄女修很想再放两句狠话,但她心中又忌惮着初霁方才的威胁,于是,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直到最后,她的脸憋得通红,却终是半句话也没说出来,灰溜溜地与她那师妹往前走了。

    一旁的众人也噤若寒蝉,刻意地避着初霁。

    很快,初霁的周身,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这时,那文静少女突然快几步走到初霁身旁,她的声音清亮圆润,又无比诚恳,她道:“今日还没有谢过你。”

    初霁笑道:“顺手罢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那文静少女踌躇着问道:“这里,真的是那位的地宫么?”

    初霁眼神闪了闪,还未答话,豁然便进到了一个开阔的空间。那队尾的主仆二人察觉到了变化,中年胖子扯着嗓子道:“点火。”

    眨眼的功夫,火把映得周围大亮。

    当即有人低呼出声。

    面前是一个长宽都数丈的巨大空旷的池子,但散落在四周的,却是森森白骨。中年胖子一挥手,招呼着小弟们沿着台阶下池摸索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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