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忠于我,服从于我,勤勉耕作,安分守己者,受我庇护!我艾伦·布伦特,必不让豺狼踏入你们的家门!”
“但!”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
“通敌者,杀!”
“临阵脱逃者,杀!”
“趁乱劫掠、祸乱乡里者,杀!”
“阳奉阴违、怠惰抗命者,重惩!”
“记住这颗头!”艾伦猛地指向木桩顶端那颗在火光下显得愈发狰狞恐怖的独眼头颅,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记住布伦特领的新规矩!”
“犯我疆土者——”
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狠狠砸在每一个村民的灵魂深处:
“虽远必诛!”
话音落下,死寂再次笼罩。只有夜风吹过木桩,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那颗头颅随风轻轻晃动,空洞的独眼仿佛在嘲笑着世间的恐惧。
就在这时,小队长上前一步,从腰间解下一个不大的、同样沾着污渍的粗麻布小口袋。他走到空地中央,在无数道惊恐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渴望的目光注视下,将小口袋解开,倾倒!
“哗啦啦——”
一小堆颗粒饱满、在火光下泛着诱人金黄色的黑麦粒,如同珍贵的金沙,洒落在冰冷的泥地上!
粮食!真正的、上好的粮食!不是那种掺了麸皮和沙子的劣质货!
村民们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那堆小小的麦粒,饥饿的本能几乎要压倒恐惧!
“领主大人仁慈!”小队长那沙哑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宣读神谕,“念尔等受匪患惊扰,特赐新麦!每户一捧!按人头,排队领取!敢有争抢、喧哗者——杀!”
“杀!” 身后的六名战士齐声低吼,如同闷雷滚过,冰冷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压下了所有蠢蠢欲动的骚动。
老约翰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在玛莎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到那堆麦粒旁,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木勺。他看着那堆麦粒,又看看木桩上那颗头颅,再看看火光下领主苍白却威严的身影,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在七名浴血战士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在村口那颗恐怖头颅的“注视”下,布伦特村的村民们,如同被无形的鞭子驱赶着,怀着极致的恐惧和一丝渺茫的希望,开始排起歪歪扭扭的队伍。他们低着头,不敢看那些战士,更不敢看那颗头颅,只是死死盯着老约翰手中舀起的那一勺勺珍贵的麦粒。
每户一捧,按人头。动作僵硬,领取时手抖得像筛糠。没有欢呼,没有感恩戴德,只有死一般的沉默和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艾伦冷眼看着这一切。恐惧和恩威并施,是掌控这片贫瘠土地的第一步。这点粮食,既是安抚,也是悬在头顶的胡萝卜——跟着他,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就在最后几户村民领完麦子,人群在恐惧中准备散去之时——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清晰的马蹄声,伴随着车轮碾压土路的辘辘声,如同不祥的鼓点,由远及近,从通往村外唯一那条尘土飞扬的小路尽头传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刚刚领到麦粒、还未来得及捂热的村民,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惊恐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火光映照下,一辆由两匹瘦马拉着的、沾满泥泞的简陋马车轮廓,出现在村口小路的拐弯处。马车旁,跟着两名骑着同样瘦骨嶙峋驽马的随从,穿着王国士兵那褪色破旧的号衣。
马车上,一个穿着深色呢绒外套、头戴三角帽、身材干瘦、留着两撇老鼠须的中年男人,正不耐烦地挥舞着手中的马鞭,驱赶着疲惫的驽马。他那张蜡黄的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傲慢和贪婪。三角帽下那双细长的眼睛,如同毒蛇般扫视着黑暗中的村落,最终定格在村口那诡异的火光、人群,以及……木桩顶端那颗在火光下隐约可见的、形状可怖的悬挂物上。
他的眉头厌恶地皱了起来。
税务官!王国税务官菲利普!他来了!比预想的还要快!
老约翰浑身一颤,手中的木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残余的几粒麦子滚落泥尘。他绝望地看向艾伦,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刚刚经历了血腥杀戮和恐惧洗礼的村民们,此刻更是如同受惊的鹌鹑,缩着脖子,恨不得立刻钻回自己的破屋里去。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尚未散尽,新的、更致命的阴影已然降临!
艾伦的身体在战士的搀扶下依旧站得笔直,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冰冷的火焰无声地燃烧着,比之前更加炽烈,也更加危险。
他望着那辆越来越近的、代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