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约翰跪伏在冰冷粗糙的石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淌下,在布满灰尘的地面晕开深色的痕迹。他口中反复呢喃着模糊不清的词语,是祈祷,是震撼,还是对眼前这超越理解力量的无边敬畏?无人知晓。那颗滚落在地、须发戟张、独眼圆睁的狰狞头颅,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他心中残存的疑虑,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一种近乎盲目的臣服。
艾伦躺在硬板床上,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虚弱的身体发出细微的疼痛。但那颗头颅,那堆染血的战利品,尤其是那袋颗粒饱满、象征着生存希望的黑麦,像一剂强效的强心针,猛烈地注入他冰冷的血管。
力量!这就是掌控生死的力量带来的甘美滋味!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眩晕感,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为首的小队长,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零阵亡?很好。”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九名战士,“伤在哪?”
小队长踏前半步,动作依旧带着机械般的精准,仿佛身上的血迹和伤口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他侧过身,指向队伍中两名战士。
一名战士沉默地抬起左臂。粗厚的亚麻布衣袖被利刃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下面是一道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的肌肉因失血而泛白,此刻仍有少量暗红色的血珠在缓缓渗出。另一名战士则指了指自己的右侧大腿外侧,那里的皮甲被某种钝器砸得凹陷变形,下面的布料同样破裂,露出一大片青紫肿胀、高高隆起的淤伤,皮肤表面渗着细密的血珠。
伤口狰狞,尤其是那道刀伤,放在这个时代,没有干净的包扎和有效的药物,感染和溃烂几乎是必然的结局。老约翰偷眼瞥见,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被忧虑覆盖。
艾伦的眉头也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系统的描述是“无惧伤痛(士气恒定100)”,但并非不死之身。战士会受伤,会流血,甚至可能阵亡。这提醒着他,力量并非无限,每一次胜利都需要代价。
他立刻用意念沉入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战争领主系统 V0.01】
【宿主状态:虚弱(缓慢恢复中)】
【领地状态:警戒(低)】
【资源点数:粮食 57,木材 34,石料 25,战争点数 11】
【部队:征召民兵(10人) - 状态:2人轻伤(左臂切割伤/右腿钝器挫伤),7人待命守卫中】
【提示:轻伤单位维持消耗增加(+0.1单位粮食/人/日),可通过休养缓慢恢复,或消耗战争点数进行简易治疗(推荐:1点/轻伤)】
战争点数可以治疗!艾伦心中一定。11点战争点数,治疗两个轻伤绰绰有余。他没有丝毫犹豫,意念锁定在那两个轻伤民兵的状态上,选择了【简易治疗】选项。
【是否消耗 2 点战争点数,为两名轻伤征召民兵进行简易治疗?】
【确认!】
【指令执行……治疗中……】
没有任何炫目的光影,但在艾伦的感知和系统界面的提示中,一股微弱的、难以察觉的能量流似乎注入了两名伤兵体内。他们伤口处原本持续渗出的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止住了。那道刀伤的边缘,翻卷的皮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微微收拢,虽然伤口依然存在,狰狞可怖,但至少不再流血。大腿上的淤伤,那触目惊心的青紫色似乎也淡了一丝,肿胀感略有消退。
两名伤兵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原本因伤痛而略显紧绷的姿态明显松弛了一些。他们依旧沉默,但锅盔下透出的眼神似乎更加锐利和坚定。
“约翰!”艾伦的声音将老管家从惊骇中唤醒,“带他们两个,还有玛莎,立刻去处理伤口!用最干净的布,烧开水烫过!把地窖里那点珍藏的止血草药,全用上!”他深知系统治疗只是基础,这个时代的卫生条件才是致命伤。
“是!是!少爷!”老约翰慌忙爬起来,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泪痕和灰尘,对着两名伤兵连连躬身,“两位勇士,请…请随我来!”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两名伤兵沉默地点头,跟着老管家步履沉稳地离开了房间,沉重的皮靴踏在石阶上,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
房间里只剩下艾伦、小队长和另外七名沉默的战士。血腥味依旧浓烈,那颗独眼头颅空洞地凝视着昏暗的屋顶。
艾伦的目光落在那个染血的麻袋上。“钱币清点出来。武器擦干净,收好。熏肉……”他顿了顿,“交给玛莎,让她用盐仔细腌起来,省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