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你理理我。”
她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却忘记了他此刻根本就发不出来声音。
没有动静,亮堂堂的屋子里却找不到一个高大的男人。
江浸月被安静压得踹不过气来。
“你敲敲身边的东西,我来找你。”
她断定他还在这间房子里。
花园,没有。
卧室,没有。
天台,没有。
客厅,也没有。
最后只剩下厨房。
一进厨房江浸月很快就注意到了瘫坐在地上的谢昀,他正小口小口地吐着气,双手麻得如同鸡爪。
模糊间,他看到江浸月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身后还跟着一束光。
她关掉了厨房的灯,换了一盏没那么亮的小台灯。
亦步亦趋地,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谢昀紧紧地抓住桌沿,指节嶙峋发白。
一种灭顶的、毫无来由的恐惧感如同海啸一般淹没了他。
他觉得自己马上要死了,心脏下一秒仿佛就要停止跳动,或是他会因这口气喘不上来活活憋死。
江浸月的手将他拉回了现实,他像是漂浮在海中突然抓到了浮木。
他呜咽了一声,眼角泛红。
“等等我。”
江浸月刚想走,就被他死死地拉住手腕。
泪光闪闪的眼里满是挽留,她猜他想让她留下。
江浸月好脾气地安抚着他,轻轻地松开了他的手。
等到她找来了纸袋的时候,谢昀的呼吸越发急促了。
四肢像是灌上了铅,他什么也顾不上了,毫无形象地靠在桌子边上,头发乱糟糟的,平常老老实实系到最后一枚扣子的衬衫此刻却大方地敞开。
“慢慢地跟着我的节奏呼吸。”
她将纸袋罩住谢昀的口鼻,让他平躺在地上。
“呼气,1-2-3-4。”
“吸气,1-2。”
谢昀意识涣散,只能看到江浸月微红的嘴唇一动一动的。
他乖乖地跟着她的指引,吸气、吐气。
直到意识逐渐清晰,他的双手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缓过来了吗?”
他笑着地朝她点点头,眼里闪着破碎的光。
不知不觉地两双手交缠在一起,他贪婪地感受着她的体温。
她又救了他一次。
好想抱她。
她应该是暖乎乎的吧。
谢昀突然很想哭,不自然地吸了吸鼻子。
眼前的江浸月松了口气,彻底瘫坐在地上。
“吓死我了你!”
她轻轻地锤了锤他的腹部,却发现硬硬的。
谢昀脸红红地低下了头,又悄悄地将扣子系好。
“别系啊!”
江浸月制止了那只吝啬的手,振振有词道:“你现在,还挺好看的。”
最后一句话江浸月说得有些吞吞吐吐。
因为生病,他的肌肤白皙如雪,仿佛轻轻一触就会融化。微红的眸子里闪着泪光,脆弱中带着莫名的美。
江浸月又坐得离他近了些,两个人的呼吸开始交缠。
“好想喝甜的东西。”
忙活一阵,江浸月都有些累了。
突然想起冰箱里还有谢昀前几天熬的蜜桃果酱。
“再等我一下。”
她起身直直地跑向冰箱,取出满满都是果肉的果酱瓶。
掏出两个玻璃杯加入冰块,再倒入冰萃的茉莉花茶,最后再来两勺清甜带着果香的蜜桃酱。
她像小时候玩过家家一般兴奋,谢昀闭着眼听着厨房里噼里啪啦的声音莫名有些安心。
一口下肚,冰爽无比。
江浸月这时候才感觉到自己口干舌燥。
“给你!”
谢昀刚想接住,江浸月眼疾手快地收了回去。
“你刚缓过来不能喝冰的。”
谢昀默默地吞口水,朝她眨眨眼。
“那你先在嘴巴里含热一会儿?”
江浸月不情不愿地递给他,实在难敌那双桃花眼满是可怜的时候。
“什么东西。”
江浸月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硌到了她屁股。
从屁股下面掏出一张纸片,定睛一看是她撕碎的手语书书签。
怎么会在这?
还被粘得完完整整的。
她刚想问,就看到谢昀不自然地转过头去。
“你知道啦?”
她捏着谢昀的下巴逼迫他和自己对视,只见他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还想装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