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共是七尊。
从巴掌大的袖珍炉,到半人高的青铜大鼎,一字排开,炉火已经全部点燃了。
七种不同颜色的丹火,在炉底跳跃,把擂台映得五光十色的。
他本人穿一身月白丹袍,胸口绣着丹帝座的金色丹纹。
手里还托着一颗,正在成型的丹药。
看见纪斩上台,他头也没抬,手指在丹药表面飞速的划动。
一道道丹纹嵌了进去,丹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青涩变成圆润。
药不二把成型的丹药,往嘴里一扔,嚼了两下咽下去道:
“帝剑阁首席,七封斩仙剑的传人。”
“我知道你,万象城擂台上被张凡点化过,第七层碎了所有封印。”
“悟了个什么叫破封的剑道,说实话,你那剑道名字取得不太好。”
“破封破封,破的是封印,但我又不靠封印打架,你拿什么破我?”
纪斩把破封剑从肩上放下来,剑尖点地,道:
“你的丹炉,就是你的封印。”
药不二手指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道
“有点意思,你继续说,我倒想听听你有何高见。”
纪斩把剑举起来,铁灰色的剑身,上没有一丝光芒,他平静的道:
“你用丹炉炼丹,用丹药补充灵力,用丹火攻击敌人,看上去什么都能干。”
“但每一样都要靠丹炉来完成。”
“丹炉是你的工具,也是你的牢笼,没有丹炉你就炼不了丹。”
“没有丹药你就补充不了灵力,没有丹火你就攻击不了敌人。”
“你的道,全锁在丹炉里。”
药不二脸色沉了下来。
纪斩的话确实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他却并不愿意承认。
这毕竟是他修炼了无数岁月,才修成的功法,岂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动摇。
他双手一拍,七尊丹炉同时喷出了丹火,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气色。
七色火焰在空中,交织成了一张火网,朝纪斩兜头罩下。
同时他往嘴里,扔了三颗丹药,他身上的灵力波动,在瞬间暴涨三成。
“那就让你看看,丹炉到底是工具还是牢笼!”
纪斩没有躲。
他把破封剑往身前一横,剑身上那道透明的剑意,轻轻的一震。
既没有金光,也没有剑气风暴,甚至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
只有一层淡薄的透明剑意,从剑身上,往外扩散了一寸。
就只有一寸。
七色丹火撞上那层透明剑意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火焰在剑意的表面翻涌,但一寸都进不去。
纪斩往前走了一步。
透明剑意就跟着往前推了一寸。
丹火被硬生生的压回了丹炉的上方,七色火焰倒灌进了炉口,炸开了七声闷响。
七尊丹炉同时震颤起来,炉身上崩出了细密的裂纹。
药不二连退三步,手指在虚空中,疯狂的划动着。
一颗又一颗的丹药从袖口飞出,在空中炸成了粉末。
药粉融入灵力,化作一层又一层的防御结界,层层叠叠的堆在他的身前。
纪斩出剑了。
只有一剑,从右上往左下,一道极简单的斜劈。
透明剑意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剑光,轻飘飘的落在第一层防御结界上。
结界碎了。
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全部一剑。
剑光最终停在药不二咽喉前三寸的位置。
药不二低头,看着那道透明剑光,喉结滚动了一下,问道:
“你的剑意里有什么?”
纪斩把剑收回,道:“什么都没有。”
“七封斩仙剑的剑气,我已经全部还给祖师了,现在剑上只剩我自己。”
药不二愣了好久,然后低头,看着自己那一排,裂开的丹炉,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丹炉是工具,也是牢笼。”
“我炼了一辈子丹,以为丹道就是一切。”
“结果被一个剑修,用一剑告诉我,我的道全锁在炉子里。”
他把裂开的七尊丹炉一一的收进储物袋,拱手道:
“多谢赐教,回去我就试试,不用丹炉,能不能炼出丹来。”
纪斩转身往擂台下走,走到台边停了一下,道:
“肯定能炼出来的,因为你已经会了。”
药不二低头一看,自己的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透明剑痕。
剑痕里,封着一缕纯净到极致的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