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救你的人。”
“我背上那柄断剑呢。”
张凡把断剑从腰间解下来递给他。
少年接过断剑,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张凡看了他一眼。
“这剑上的字,是你自己刻的。”
少年点头。
“我爹临死前说,真正的剑修,剑上只有一个字就够了,但没人教我怎么刻,我就自己瞎刻的。”
“刻得不错。”
少年愣了一下,然后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
他从生下来到现在,从来没有被人夸过剑法。
他爹死后更是被人当成废物,连苍梧剑宗的外门考核都过不了。
“你叫什么名字。”
“陆剑,我爹说,穷人家的孩子,名字越简单越好养活。”
“好名字,你经脉受损,五脏移位,我刚给你吃了疗伤的丹药,你先调息一下,调息完之后,带我去苍梧剑宗。”
陆剑一愣。
“你去苍梧剑宗做什么。”
“教他们什么叫剑。”
陆剑抱着断剑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着张凡,犹豫了很久,然后鼓起勇气问了一句话。
“你刚才挡下执法堂的人,用了几剑。”
张凡把墨剑拔出来,剑尖往地上随手画了一道竖线。
“我没出剑。”
“我只是画了条线。”
……
苍梧山,苍梧剑宗。
议事大殿里坐满了人。
十八位长老一个不落,全部到齐。
宗主韩千松坐在正中央的掌门椅上,面沉如水。
韩千松的修为是大宗师九重,整个苍梧界唯一一个摸到剑意门槛的人。
他四十岁那年就站在了这个位置上,从此再没有往前挪过半步。
不是他不想,是苍梧界的天道漏了,修到大宗师九重就是顶。
赵阔跪在殿中央,把山道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那道竖线挡下执法堂十几个人时,在座的长老面面相觑。
说到张凡随手一剑隔空切开他衣领时,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韩千松手里捏着茶杯,指节发白。
“你说他什么修为。”
“筑基一重。但他那柄剑上有青银色的光,属下从未见过。”
“筑基一重,一剑没出,光凭剑意就废了你的剑心。”
坐在左手第一位的大长老赵天罡冷笑。
“赵阔,你是不是在山里中了什么幻术。”
赵阔把头埋得更低。
“属下不敢撒谎。”
赵天罡还想说什么,韩千松抬手制止了他。
“他没撒谎,能在山道上画一道线挡住十几个大宗师,这个人不是苍梧界的人。”
赵天罡脸色变了。
“宗主的意思是。”
“天道压制,传说中有大能跨界而来,修为会被压到此界天花板之下,但他的剑意天道压不了。”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炸了锅。
长老们活了上百年,只在古籍里见过跨界大能这四个字。
那还是上古时期的传说,距今不知多少万年。
“他往哪里走了。”
“苍梧山,他说要来我们宗门,还说那孩子偷看的不是禁书,是苍梧界失传的剑道正统,还说我们苍梧剑宗自己不配用剑。”
“砰”,韩千松一掌拍在桌上,茶杯弹起来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好大的口气,他要来是吧,让他来,我倒要看看,能让天道自行压制的剑意,到底长什么样。”
他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守山弟子跌跌撞撞冲进来,话都说不利索了。
“宗、宗主,有人闯山。他背着一个少年,说是来教我们剑法。”
韩千松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请……请上山来。”
张凡背着陆剑,一步一步走上苍梧山的石阶。
苍梧山很高,从山脚到山顶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每一级台阶上都站着一个苍梧剑宗的弟子。
这些弟子腰间都挂着剑,但他们的剑上刻满了乱七八糟的符文和阵法纹路,没有一把剑的剑身上是干净的。
张凡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两旁的弟子开始拔剑。
剑尖指向他,剑上的符文开始发光,各色光芒交相辉映,在石阶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陆剑趴在张凡背上,嘴唇发白。
“他们人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