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地面恢复了原本的颜色,但擂台边缘那道竖线还在。
青金色的剑意残留在石板上,久久不散。
观战席最顶层,混沌帝座的观战台上,一个穿灰袍的青年把茶杯放下。
他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眼睛是极淡的灰色,瞳孔深处有一团混沌气流在缓慢旋转。
帝天一,黄榜第三,混沌帝座传人。
他旁边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混沌帝座的护道长老。
老者低头看了一眼帝天一手里那杯还没喝完的茶。
“你不看了?”
帝天一站起来,把茶杯放在桌上,道:“看完了。”
“龙且的那一剑我接了三年没接住,他却接住了。”
“秦广王的忘川剑光,我接了五次才破票,他两剑就破了。”
护道长老皱眉道:
“你的混沌剑域跟他们不是一个层次。”
“我知道。”帝天一点点头,然后从观战台上纵身跃下。
他没有落在擂台上,而是落在选手通道的入口处。
张凡正好从通道里走出来,两人相距十步。
帝天一的灰袍在夜风里微微翻动,瞳孔里的混沌气流越转越快。
帝天一的声音很平静的说道:
“我不是来挑战你的,我想跟你聊聊。”
张凡看着他,点了点头。
帝天一继续说道:
“龙且的龙威剑域被你一剑分空间网破了,秦广王的生死剑域被你双剑合璧破了。”
“他们的剑域都是在天道规则下修炼出来的,你的分界线是天道规则之上的东西。”
“但我的混沌剑域不一样。”
他把右手伸出来,掌心摊开。
一团混沌气流在他的掌心里缓慢旋转,气流里同时包含了存在和虚无,两者是混合在一起的。
混沌本身不分存在和虚无,或者说它就是两者未分的状态。
帝天一收回掌心的混沌气流,道:
“混沌帝座的传承,不是天道规则下的剑域,而是天道诞生之前的混沌法则。”
“初当年来过混沌帝座,跟帝座老祖打了一架,那一架打了三天三夜,最后初赢了。”
“她赢的方法不是在混沌里画线,而是让混沌自己分开。”
“她跟老祖说了一句话,混沌不分存在和虚无,是因为还没人让它分。”
“一旦有了选择,混沌就会自己分开。”
张凡点头道:“初后来就把这句话用在了铸剑上。”
“墨剑的剑身就是混沌原石打造的,剑身上的青银色双纹,就是混沌分开之后的两种颜色。”
帝天也点了点头道:
“所以我的混沌剑域,在你面前就没有任何优势。”
“你的分界线并不是对付混沌的,而是让混沌自己选择站在哪一边。”
“我练了二十年混沌剑域,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怎么让混沌自己做选择,你便告诉我。”
张凡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那就要问你怕不怕了?”
“比如说怕混沌分开之后,你究竟站在哪一边。”
“混沌不分的时候你就不用选,你就是混沌的一部分。”
“但线一旦画下去,你就必须选一边站。”
“你就是怕选错了,所以你的混沌剑域才一直不敢分。”
而帝天一瞳孔里的混沌气流,猛然停住了。
张凡便把左手抬了起来,归墟剑意的青金色光芒,就在指缝间流动,然后说道:
“你想过没有,初当年跟你们老祖打那一架,她是怎么赢的?”
“她就是让混沌自己选,混沌选了存在,你们老祖就输了。”
“所以我建议,你如果还没准备好选,就不要跟我打,等你准备好了再来。”
万象楼最高层的窗户里,大长老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钱四海道:
“帝天一的混沌剑域,在整个黄榜前十都是最难对付的。”
“因为混沌不分,任何剑意打进去都会被混沌同化。”
“但张凡却不跟他打,这究竟是为何。”
钱四海拨拉着算盘珠,笑着道:
“张凡并不是不跟他打,而是提醒他,让他自己想清楚而已。”
“帝天一的瓶颈就不在于剑域,而在于他自己。”
“他如果不敢选,混沌就永远是一团浆糊。”
“不过这个点一旦破了,帝天一必然能更上一个台阶。”
就在这时,擂台上空的金色光幕,忽然一震。
光幕上弹出了一行字:“帝天一主动申请延迟挑战,等待天道重新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