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提着一柄没有剑鞘的长剑,剑身上刻满了封印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自行吞吐剑气。
剑尖垂在脚边,在擂台的地面上拖出一道极细的划痕。
他好多年没参加过排位战了。
作为帝剑阁首席,黄榜第二,一般也没人敢挑战他。
上一个挑战他的人,还是三年前排名第三的万象皇朝老供奉。
对方三剑就输了。
纪斩把剑横在身前,看着张凡,道:
“我没想过我会输给一个末流偏上的人。”
“但你的双剑合璧我确实接不住。”
张凡没说话,等着他把话说完。
纪斩的手指从剑身上抹过,一道封印纹路亮起,道:
“这次我不是来赢你的,我是来看看,站在线上的感觉是什么样。”
他说着把剑举过头顶。
剑身上的封印纹路,一道接一道的亮起,一共七道。
每亮一道,剑气就浓一分。
七道全亮的时候,整柄剑变成了近乎透明的金色。
这是帝剑阁的镇阁绝学,七封斩仙剑。
每解开一道封印,剑气就会翻一倍。
七道全解,剑气已经浓到连虚空都在震颤。
观战台上,独孤一笑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着。
他没教过纪斩这一剑,这是纪斩自己悟的。
张凡拔出了墨剑。
他没有用双剑合璧,万象剑还挂在腰间没动。
右手握墨剑,左手手背上的青金色纹路从指尖亮到心口。
纪斩盯着那道纹路看了两息,然后出手了。
一剑从上往下,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最简单的一道竖斩。
但这一剑斩出来的时候,擂台上空的云层从正中间被劈开,裂缝一直延伸到万象城外。
七封全解,一剑分天。
张凡也出剑了。
墨剑由下往上,一道极简单的上挑。
归墟剑意在墨剑剑身上,凝成了一道青金色的竖线,竖线出现的瞬间,擂台上的空间法则自动分开。
左边是张凡的剑意,右边是纪斩的剑气。
两柄剑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纪斩的剑气撞在竖线上,像一道浪撞上了堤坝,从中间被劈成了两半。
剑气从竖线两侧滑开,消散在擂台上的灵气里。
连一粒灰尘都没碰到张凡。
纪斩低头看着手里还在震颤的长剑,笑了,道:
“这就是站在线上的感觉?”
张凡点头:“跟我来。”
张凡把墨剑收回剑鞘,转身往擂台边缘走。
纪斩愣了愣,跟了上去。
擂台的边缘,有一道半人高的石栏杆,石栏杆外面就是万丈虚空。
从这里能看到万象城的全貌。
层层叠叠的云层街道,密密麻麻的擂台光幕,还有更远处那些悬浮在云海里的帝座观战台。
张凡问道:“你站在这儿往下看,看到什么?”
纪斩往下看了一眼,道:“万象城。”
张凡把手搭在石栏杆上:
“你以前站在擂台正中央往下看,看到的也是万象城。”
“有什么不一样?”
纪斩沉默了一会儿。
擂台正中央是他的战场,他站在那儿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排名、胜负、帝剑阁的面子。
但站在擂台的边缘,这些东西全没了,往下看只是万象城,往上看见云和天。
“好像,没那么重了。”他说。
张凡转身走回擂台正中央。
纪斩跟在他后面,手里那柄没有剑鞘的长剑垂在脚边,剑尖拖地的声音比来时轻了很多。
他走到擂台正中央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站过的石栏杆。
“你每次打完一场排位战,都会去那儿站一会儿?”
张凡点头。
“为什么?”
张凡看着他道:“因为擂台正中央是用来赢的,擂台边缘是用来看清的。”
“你站在擂台正中央太久了,已经忘了擂台边缘长什么样。”
纪斩没有说话。
他把剑举起来,剑身上的七道封印纹路已经全暗了。
七封斩仙剑需要靠排名和胜负心催动,现在他的胜负心散了,剑气也就散了。
独孤一笑在观战台上,把腰间的剑解下来放在桌上,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记录的弟子。
“别记了,这一课不是剑招,是站位,纪斩今天学到的东西,比他练三年剑都多。”
这时金色光幕猛然一震,张凡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