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半边的剑锋还在化神境圆满的速度，右半边的剑锋被拖进了引气境三重的节奏。
两种速度在剑身上互相撕扯，血色剑光被硬生生撕成了两截。
一剑落空。
寂灭副帅低头，看着自己手中被撕成两截的剑光，深黑色眼睛里，倒映着张凡面前，那张正在缓缓消散的剑意丝网。
“归墟剑意第三种用法。你什么时候悟出来的。”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意外。
张凡双手重新握住墨剑剑柄，剑尖上的灰色丝线还在。
“刚才，谢谢你那一剑。”
寂灭副帅抬起右手，掌心里那颗灰色晶核的表面，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纹路。
“你是说这一剑是临时悟出来的。”
“嗯。”张凡双手握紧墨剑剑柄，剑尖上的灰色丝线还亮着。
“用我的剑招当磨剑石。七个纪元没碰到这样的人了。”
寂灭副帅右手猛地一攥，掌心里那颗灰色晶核，顺着新裂开的纹路炸成两半。
一半继续嵌在他掌心，另一半化成灰白色的液体，沿着他五指蔓延到手腕。
在小臂上凝成了一层半透明的灰色晶甲。
“但分空间这张网，你能撑几次，引气境三重的气运，撑一张网已经是极限。”
“第二张网你撑不开。”
张凡没有回答，他确实撑不开第二张网。
丹田里那颗气运之种，在刚才那一网之后已经缩了三分之一，金色部分被抽空了近半。
归墟剑意第三种用法，消耗的不是命魂本源，而是气运。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气运。
寂灭将军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把埋住半个身子的石块，一块一块的推开。
他胸口被寂灭副帅袖袍抽中的位置，塌下去一小块，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但他光着脚站稳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查看伤势，是把那根肋骨从右手换到左手。
然后弯腰从地上又捡起一根骸骨兽的断骨。
两根骨头，一左一右。
“谁说他一个人。”寂灭将军把两根骨头在手里掂了掂，道：
“你那双眼睛从七个纪元前就只会盯着最强的看，当年盯着初，现在盯着持剑人。”
“旁边站着的别人你都当空气。”
寂灭副帅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不屑道：
“你算什么别人，你是我手下败将。”
“败将也是将。”寂灭将军光着脚踩过碎石，走到张凡右侧站定。
两根骨头在手里转了一圈。
“你在棺材外面躺了七个纪元，我在棺材里面躺了七个纪元。”
“你磨你的寂灭本源，我磨我的骨头，大家都是躺着没闲着。”
寂灭副帅的黑色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右臂上那层灰色晶甲突然炸开，晶甲碎片悬浮在空中。
每一片都对准了张凡左手手背上的归墟剑意纹路。
他不打寂灭将军，不打墨剑，打的是归墟剑意。
因为他看出来了，张凡现在最强的并不是剑，而是剑意。
把归墟剑意打散，分空间网就撑不起来。
分空间网撑不起来，墨剑的分因果就没有时间切断晶核和地脉的联系。
几十片晶甲碎片同时射出。
张凡左手握拳。
手背上的归墟剑意纹路猛然收缩，从肩膀缩到手肘。
从手肘缩到手腕，所有分叉出去的枝杈同时回收。
在拳面上凝成一层青金色的剑意拳甲。
他不是要用剑意撑网，而是要用剑意打碎那些晶甲。
一拳轰出。
拳锋上的青金色剑意，和灰白色晶甲碎片撞在一起，晶甲碎片被拳锋上的剑意从中击碎。
碎成了更细的粉末。
但每一粒粉末里都裹着一丝寂灭本源，粉末没有落地。
反而悬浮在张凡左拳的周围，把他整只左手包裹在一团灰色的雾气里。
寂灭副帅动了。
他右手五指张开，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张凡面前。
右掌直取张凡的胸口。
掌心里那半颗残留的灰色晶核，在极近距离下，炸开了一团漆黑如墨的光晕。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化神境圆满的寂灭本源，会直接灌进张凡的丹田。
把他气运之种从内部腐蚀干净。
张凡没有退，他双手握剑，墨剑从正上方劈下来。
不是劈寂灭副帅的掌心，是劈他自己左手周围那团灰色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