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的这半个月,茶摊上多了个人。”
张凡便转头看向茶摊。
无名正蹲在炉子前添柴,他旁边坐着一个瘦削的中年人。
那人身上裹着一件不合身的灰色布袍,光着脚,而脚底还有几道,没完全愈合的裂口。
竟然是寂灭将军。
他换掉了那身残破的黑色铠甲,穿上了无名给他的旧衣服。
张凡来到茶摊前坐下,然后看了一眼寂灭将军,问无名道:“他什么时候到的。”
无名一边烧着火,一边说道:
“三天前从裂缝里掉出来的,正好砸在我的茶摊上。”
“而且把楚月婵新买的那套青瓷茶具砸碎了。”
“楚月婵让他赔,他说他没钱,我也没钱,我的月俸才三块灵石。”
“楚月婵就让我们两个一起赔了。”
寂灭将军端着一碗白开水,轻轻的喝了一口,抬起头,看了张凡一眼,说道:
“你院子里那个姓诗的姑娘已经来过了。”
“她让我喝了碗药,苦得要命,但我脚底的裂口,喝了之后结痂了。”
“那是诗瑶。”张凡说道:“我媳妇。”
寂灭将军把这三个字回味了一遍,说道:
“她让我明天再去喝一碗,我答应了。”
张凡从怀里摸出那个茶叶罐,放在寂灭将军的面前。
茶叶罐里的茶叶,已经只剩最后几片了,罐身上还沾着石兽爪子上的石粉。
寂灭将军低头看着茶叶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茶叶罐拿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自己膝盖上。
张凡说道:
“那个院子里有棵枯树,树旁边蹲着个石兽,那石兽会烧死火,死火烧的水能泡茶。”
“你在那边待了七个纪元,应该认识它们。”
寂灭将军点了点头,道:
“认识,石兽叫石头,枯树是万象树,老龟在水底,石兽在树旁。”
“它们守了七个纪元,我在棺材里躺了七个纪元。”
“初当年说等她修好天道就来放我出去,她没来,你来了。”
他把茶叶罐捧在手里,拇指在罐身上来回蹭了两下。
“初的茶还剩最后几片,石头烧的水我已经喝过了。”
“这罐茶留着,等我学会泡茶再喝。”
张凡在茶摊前坐了不到一炷香,怀里忽然有东西发烫。
他从怀里摸出血海真君给的那块骨质令牌。
令牌正面的“血”字正在发处极刺眼的猩红光芒。
这是求救信号,血海真君在苍骸大陆出事了。
龙战看了一眼令牌上的血光,把啃了一半的红薯往炉灰里一扔。
“你才回来不到半天。”
“嗯。”
“走之前诗瑶那边你怎么说。”
张凡转头看向丹霞宗分院。
诗瑶从分院的门口走出来,她手里端着两碗刚熬好的药汤。
她把药汤放在茶摊桌上,一碗推给寂灭将军,一碗放在了张凡的面前。
然后她从围裙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新的气运感应符。
符纸上的符文还是用桂花汁写的,但这次符文比上次多了一倍。
她说道:“苍骸大陆的气运浓度,我感应不到。”
“但令牌亮了这个颜色,说明那边的情况很急,上次给你的符还在吗。”
张凡从怀里摸出了那张旧符。
符纸已经皱的不成样子,桂花汁写的符文,在死河里被死气侵蚀的只剩下几道残痕。
诗瑶把新符放在了他手里,而手指却在他的掌心里停了一下,便说道:
“先把药喝了,这次去苍骸大陆,那边的死气浓度虽然没死河高。”
“但本源兽身上散发出来的死气波动,对命魂却有侵蚀,这碗药能护住命魂的外层。”
张凡便端起药碗一口喝完。
寂灭将军在旁边端着白开水看着这一幕,却忽然开口问道:
“苍骸大陆的本源兽醒了。”
“我躺进棺材之前,寂灭战场上最后一条没打完的战线,原来就在苍骸大陆。”
寂灭将军便把白开水搁在膝盖上,继续道:
“本源兽是那片大陆的心脏,它被寂灭侵蚀之后,整片大陆的死气,都是从它身上扩散出来的。”
“现在它醒了,死气波动就会惊动那些还在沉睡的骸骨兽。”
“血海王朝的血炼术虽然能控制骸骨兽,但却控制不了死气波动的提前量。”
“所以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东边被兽潮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