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满树都是花,白得像落了雪。
第二天花瓣开始往下飘。
风一吹就跟下雪似的,把树根周围铺了厚厚一层。
到了第三天傍晚,树冠顶上那朵最先开的花终于谢了。
花谢的地方结了一枚果子。
龙战第一个发现的。
他刚下值夜,照例抬头看了一眼树冠。
然后整个人定在那里。
龙骨剑从肩头滑下来,剑鞘磕在石板上弹了两下。
“结果了!”
他这一嗓子把茶摊上喝茶的全给喊起来了。
无名正往壶里灌水,手一抖差点把铁壶扔出去。
楚月婵回头瞪了他一眼。
无名装作没看见,把铁壶端稳了继续灌水。
张凡从树下站起来,仰头看向树冠。
那枚果子藏在几片新叶中间,只有拇指大小。
表皮是青金色的,和归墟剑意那根丝线的颜色一模一样。
灵儿端着药碗从丹霞分院赶过来。
溯源之眼在瞳孔深处亮了一下。
她盯着果子看了几息。
“果子里有两道本源,一道是存在的,一道是虚无的。”
“两道本源拧成了一股,和之前任何一枚道果都不一样。”
诗瑶把手掌悬在果子上方,感应了一会儿。
她收回手的时候脸色很平静。
“果子还没熟。它在等什么东西,不是时间,是别的。”
“等什么?”龙战问。
张凡没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手背。
那根青金色丝线从指尖延伸到心口,正在心脏的跳动中微微的发亮。
果子表皮上的青金色纹路,和丝线的光泽一模一样。
“在等我。”他说。
那天晚上树下的人散得很晚。
龙战把城墙值夜的班跟铁无双换了,非要守着果子过夜。
厉无咎把断念剑往树根上一杵,盘腿坐下来闭目养神。
无名收了茶摊之后也拄着拐杖过来了。
在树根最外圈找了个位置坐下,把拐杖横放在膝头。
楚月婵最后一个到。
她端着一壶刚泡好的桂花茶,给每个人倒了一碗。
然后在无名旁边坐下来问:
“你们这是要守夜?”
龙战说:“祖树结果,龙族祖训里写了,结果的那一夜必须有人守着。”
“你们龙族祖训还管新祖树?”楚月婵奇怪道。
龙战理直气壮的道:“不管,但老子想守。”
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果子上的青金色纹路开始发光。
像萤火虫在夜里亮了一下。
张凡站起来,走到树干前,把左手按在树皮上。
果子从枝头落下来,正好落在他摊开的手掌里。
入手微凉。
表皮上的青金色纹路,在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全部亮了起来。
果子裂开了,像花瓣一样从顶端往四周展开。
露出里面一团极淡的青光。
青光里裹着一颗种子。
只有米粒大小,通体透明。
表面有一道极细的竖线,从左到右贯穿整颗种子。
诗瑶的轻声道:
“这就是祖树的种子。”
“初在灵脉池里留的那颗,和这颗一模一样。”
张凡把种子托在左手掌心。
右手拔出墨剑,剑尖朝下。
在新祖树树根的东边三尺处,轻轻的点了一下。
剑尖入土三寸。
他拔剑收鞘,蹲下来,用手指在那个剑孔里,挖了一个小坑。
他动作很慢,每一撮土都捏得很细。
就像是在种什么金贵的东西。
他把种子放进了坑里,盖上土,用手掌把土面给压平。
然后拿起龙战没喝完的那碗桂花茶,慢慢的浇在了上面。
茶水渗进土里,土面冒出了一缕极淡的白气。
几息之后,一株嫩芽从土里面钻了出来。
两片小小的嫩叶,茎秆像一根绣花针一样细。
青绿色的叶尖上,还挂着一滴没有渗完的茶水。
那棵小树从破土到长到膝盖高,只用了一盏茶的工夫。
然后又从膝盖高长到一人高。
再从一人高长到了三丈。
最后在三丈的位置停下来,不动了。
树皮是青灰色的,树叶是深绿色的。
叶片的形状和新祖树一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