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巴不得有人能克制寂灭剑道。知道为什么吗?”
他没有等张凡回答。
“因为寂灭剑道要是不能被克制,那这剑道迟早会反噬。”
“我现在小成还好,要是哪天大成,它会把我自己也变成寂灭的一部分。”
厉无咎把重新长好的长剑往身前一横,。
“你能克它,就是在给我划线。线这边是寂灭,线那边是我。线画得越清楚,我就越清醒。”
张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厉无咎脸色微变的话。
“君无涯也是这么想的。”
“君无涯体内有三成寂灭本源,他不偏存在也不偏虚无,保持清醒站到了最后。”
“”你跟他的区别在于……”
张凡把墨剑往身后一带,剑尖拖在地上,混沌双色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笔直的剑痕。
“他是借外力保持平衡,你是想自己画自己的线。”
厉无咎没有接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剑。
剑身上的裂纹在血珠渗透之后已经全部愈合。
但每一道愈合的裂纹都留下了一道极细的灰线。
那是寂灭剑意在他体内扎根的证据。
“第一剑还没打完。”他抬起头。
“那你继续。”
厉无咎双手握剑,剑尖朝下,然后猛然往地面一刺。
剑尖刺入青石板的一瞬间,整座天坛广场的石板全部炸开。
每炸开一块石板,底下就涌出一股灰色的剑气。
那些剑气从地底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拧成一条灰色的巨龙,龙头正对着张凡。
万剑归寂。
这是他三年剑鞘苦修凝成的剑意总和,没有借任何外力。
纯是他自己从寂灭本源里一点一点炼出来的。
张凡没有后退。
他把墨剑翻转过来,剑身上混沌双色再次拧成一线。
这一剑他没有去挡那条灰色巨龙,而是自上而下在身前画了一道竖线。
剑尖从空中划到地面,笔直的一道线,从天上画到脚下。
线成的那一刻,灰色巨龙扑到线前,整条龙像被人从中间劈了一刀似的,从头到尾裂成了两半。
裂开的两半灰气各自往线的两边散开,线左边是存在,线右边是虚无。
厉无咎看着那条线,忽然笑了。
“这一剑叫什么?”
张凡收剑归鞘。“划界。”
“好名字。”厉无咎把自己的剑从地上拔出来。
剑身上的灰气已经淡了大半,四十七道裂纹里只剩下极淡的几道灰线还在微微发亮。
他看了一眼那些灰线,然后做了一件让张凡出乎意料的事。
他把剑横过来,左手握住剑身,从剑柄往剑尖的方向缓慢抹过去。
每抹过一道裂纹,那道裂纹里的灰线就被他自己的手指逼了出来,化作一缕灰烟消散在空气中。
他在自废寂灭剑道。
“第一剑打完了。”他的手上全是血,但声音依然平稳。
“我说过,我只是来讨教的。讨教完了,该还的总要还。”
“第二剑,无忧的因果锁。”他把已经退去寂灭气息的长剑重新插进脚边的石缝里。
“那老东西死的时候留了一份东西在我命魂里。”
张凡皱眉。“因果锁?”
“不。是他当年让我拜师的契约。”厉无咎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指。
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师父。
“他用这个契约从寂灭之主那里换了十年的寂灭本源。”
“寂灭之主给他的那些力量,有一半是他用我的命魂本源换来的。”
“我现在挥的每一剑里头,都有一丝是从我自己命魂里抽出去的。”
他抬起头。“所以第二剑不是跟你打,是请你替我把这份契约斩了。”
“墨剑分因果,斩得断无忧的,也斩得断我的。”
“你让我斩你自己的命魂契约?”
“对。”
厉无咎把手从剑柄上松开,那只手的指尖还在往下滴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被剑锋割开的伤口,然后把手往衣襟上随意一擦,擦出一道暗红色的印子。
“无忧用我的命魂本源换寂灭本源,这件事我三年前就知道了。”
“我从剑鞘里出来第一件事不是去找他,是去盘武神朝的皇室宗祠查了一份卷宗。”
“那份卷宗上写得很清楚,我七岁那年被他收为弟子。”
“同一天,盘武神朝的护国气运莫名其妙少了三成。”
他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