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腺正在往外渗毒液,毒液流入沼泽,又从沼泽蒸发成瘴气。
这就是毒瘴山的毒源太古毒蟾的尸体。
死了两个纪元,尸体还在自动分泌毒液。
但它睁开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墨绿色的光。
“活物?”张凡手按在雷帝剑剑柄上。
“不是活物。”灰袍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也跟进来了。
灰袍上沾满了瘴气,但瘴气被灰袍本身挡住,近不了他的身。
“是执念。毒瘴宗满门被灭,他们的怨念全部灌进了这头护宗毒蟾体内。”
“毒蟾死而不腐,怨念凝而不散。它守在这里,不是守毒瘴宗,是守毒瘴宗的遗孤。”
“遗孤?”张凡皱眉问道。
灰袍人点头道:“毒瘴宗宗主的女儿。虚无降临的时候,她还在襁褓里。”
“宗主用自己的命,把她封在了毒蟾体内,用毒蟾的毒液当养分,让她在封印里活了两个纪元。”
张凡看着那头巨大的毒蟾。
毒蟾也看着他。
墨绿色的眼睛跳了一下,然后沼泽沸腾了。
毒蟾从沼泽里站起来,这个动作让它的毒腺全部张开,墨绿色的毒液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毒液在空中凝结成无数毒箭,齐刷刷的对准张凡。
“退后。”张凡拔出雷帝剑。
灰袍人退了一步,但不是退开,是侧身。
他的灰袍下伸出一只干瘦的手,掌心对准毒蟾。
“它的执念太深,我困不住它太久。你只有半柱香。”
灰雾涌出,雾中的眼睛睁开。
毒蟾的身体被灰雾笼罩,动作瞬间迟缓了一息。
就这一息。
张凡动了,雷帝剑出鞘,脚踩沼泽。
每一步踩下去,沼泽表面的毒液就被玄黄鼎的混沌气蒸掉一片。
毒箭齐发,他竖剑格挡,剑身上的紫金雷把毒箭全部震碎。
震碎的毒液溅到脸上,皮肤瞬间发黑,但果核碎片的青光一卷,黑色褪了,皮肤恢复如常。
张凡冲到毒蟾腹部下方。
毒蟾低头,巨大的舌头弹射而出。
蟾舌上长满了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淬着毒。
张凡侧身,蟾舌擦着左肩砸进沼泽,溅起的毒液淋了他一身。
玄黄鼎疯狂运转,混沌气翻涌,把体表的毒液全部吞掉。
但他没有停,左手按在毒蟾腹部的皮肤上。
掌心青色纹路亮起。
果核碎片感应到了,毒蟾腹中有一道极微弱的生命气息。
是毒瘴宗宗主的女儿。
两个纪元,她还活着。
“封印。”张凡低声说,“你是封印的守关者。不是敌人。”
毒蟾的舌头停了。
它墨绿色的眼睛看着张凡,那两团光剧烈跳动。
它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极低沉的蛙鸣。
它在问你怎么知道。
“果核碎片。第一个果人的碎片。果人也曾把自己的碎片封印在各处,等了两个纪元等来转世。”
张凡把血肉模糊的左手从毒蟾腹部挪开。
掌心里,那一丝青色纹路还在发光。
“我能感应到封印里的生命。她还在呼吸。你知道毒瘴宗满门死绝,但她还活着。”
“所以你守在这里,两个纪元,一步不离。不是执念,是在等她醒过来。”
毒蟾的蛙鸣停了一息。
然后它趴下了。
巨大的身体趴进沼泽,毒液被它压在身下,不让它们溅到张凡。
它低头,用吻部轻轻碰了碰张凡的肩膀。
它知道封印里的人需要出来,但它打不破封印。
宗主用自己的命设的封印,外人打不开。
它守了两个纪元,就是在等一个能打开封印的人。
“让开。”张凡拔出黑剑。
黑剑嘟囔了一声:“又让我干苦力。”
但剑身上墨色的剑意已经亮起来了。
斩我之剑,斩的是封印、执念、业力。
张凡双手握剑,剑尖抵在毒蟾腹部封印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纹路,像是被针缝上的伤口。
宗主用自己的命化成的封印。是一道执念父亲保护女儿的执念。
“前辈。”张凡低声说,“我替你女儿,谢谢你。”
剑尖刺入,封印裂开。
一道墨绿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落在毒蟾背上。
光散去之后,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太古纪元的衣袍,面容停留在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