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闪烁,像个小大人一样赔着笑:“别见怪,别见怪,小妹她脑子有病,不清醒。”
“你才有病呢!”荀小妹气得小脸涨红。
“爷爷就是这么说的,你就是又犯病了!”
“他又不是什么事都对,妈妈就是还在,她一直在保护我!”
眼见着两小只呲牙咧嘴要打起来了,荀昼生想要劝架,岑桉一把按住了他:“再等等。”
她在等,等荀耀按耐不住吐出真话。
他果然没有辜负岑桉的期待,脸红脖子粗地嚷道:“你妈早就死了!被你爸打死的!你说她在在在,在哪儿呢,不早就埋地底下去了!”
荀耀吼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惊恐地后退几步,但已经来不及了。
程杉遭到了暴击,整个人跟灵魂出窍似的。
荀昼生叹了口气,开始低声安抚嚎啕大哭的荀小妹。
岑桉只有一个想法:不是说难产吗?怎么又换了种死法?
*
一行人抵达荀小妹家时,她已经不掉眼泪了,只是还一抽一抽地呼着气,一时半会儿也平复不下来。
荀小妹本来就跟荀耀不亲近,吵架之后更是隔着八丈远,荀耀一个人走在最头上,她落在队尾,紧紧拽着岑桉的手。
很奇怪,事情都古怪离奇到这种地步了,岑桉还是对荀小妹提防不起来。
而且荀小妹对岑桉有一种近乎天然的依赖,一双眼看向她的时候,像极了依偎在妈妈身边的小猫崽。
“到了。”荀耀粗声粗气地说。
荀小妹的住所在湖东畔,几乎是整个村子离老村长家最远的房子了。
这里离湖沼丛林很近,近到岑桉有些后怕——毕竟上次就是在这被人和烂泥弄死的。
趁大家伙进了屋,岑桉悄悄拉住荀昼生,往屋外撤了几步。
“你看那儿,”她指了指泥泞不堪的湖沼,“你说不要弄脏自己,我套着塑料袋进去的,管用吗?”
荀昼生沉默了下。
“你,进去了?”
“对啊。”
“一个人?”
“对,呃,也不对,”岑桉指了指老村长家的方向,“都在。”
“……”荀昼生的表情近乎木然,“晚上?”
“嗯嗯。”
“你——”他像是被堵得不知道说什么,“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考量,可这也太莽撞了,这才——”后面的话被他吞了下去,岑桉猜又是循环的屏蔽规则在作怪,也没追问。
“你都闯到大本营了,还有什么管不管用的啊。”他无可奈何,“赢了吗?”
“也不能算输。”岑桉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对面胜在数量,我胜在质量嘛。”
荀昼生:“……”
他对这话一点脾气也没有,只能老妈子一样叮嘱道:“多小心点总是没错的,你——算了,你比我有数多了,按你的想法来就好。”
末了,他扫了眼湖沼的方向,又低低添了句:“谨言慎行。”
谨言倒是无所谓,有规则看着呢。
岑桉心想。
至于慎行——视情况而定嘛。
*
荀小妹似乎对两人的单独相处很是乐见其成,她是个个头上的矮子,却是个言语上的巨人。当程杉要冲出屋插进两人中间的时候,她怯怯一句“姐姐会不高兴吧”立竿见影地打消了程杉的念头。
荀耀靠在门框上,咬着手指看无声剧看得起劲,但等两人回来后还是一本正经地伪装道:“大人就是麻烦。”
荀小妹站得离屋里两个男生老远,岑桉一进门,她就跟吸铁石一样自动贴了上去,嘴上还不忘挖苦荀耀:“牛鼻子插大葱。”
“你说什么?”荀耀没听懂。
荀昼生也没听懂,但程杉已经懂得要憋不住笑了。
荀小妹目不斜视。
“我说你,装相(象)。”
掷地有声。
荀耀回过味来,张牙舞爪就要扑上来,荀小妹径直缩到了岑桉身后,荀昼生也已经按住了乱挥拳头的荀耀。
程杉咽下了笑,清清嗓子:“男子汉大丈夫,就得敢作敢当,动手打小姑娘算怎么回事啊。”
荀耀不服,还要打,荀昼生一手压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按在原地:“你看,刚刚你说错了话,小妹也没有怪你,现在你反过来要打她,是不是肚量有点小了?”
荀耀被说服了一点,但立马找出了漏洞:“这是两件事。”
“对,这是两件事。第二件事是小妹不对,她不该这么说你,那第一件事你是不是该向小妹道歉呢?”
“可是她也没跟我道歉。”
荀小妹立马探出个脑袋:“对不起。”
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