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车厢门,眼睁睁地看着荀昼生抱着岑桉上了缆车,关门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了下老姐的鼻息——活的。

    太好了。

    但是,太诡异了。

    荀昼生捕捉到了他的小动作:“她只是睡过去了。”

    程杉胡乱点着头。

    他肚子里装着一万个为什么,但荀昼生显然没有给他解释的打算,目光一直停留在岑桉的脸上,声音放得极轻:“我家离这里不远,过会儿我带你过去,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程杉想问为什么要去他家,荀昼生在他张口前就压住了他的话头:“她需要休息,你别吵她。”

    程杉想说要不换他来抱吧,荀昼生直接把食指抵在嘴边:“嘘。”

    程杉:“……”

    怎么会有这么不顺畅但又句句有回应的沟通啊。

    他憋了又憋,用气音问道:“你喜欢她?”

    荀昼生连一秒都没思考,就重重点了下头。

    “一见钟情?靠谱吗你?”

    摇头,又点头。

    “那我姐喜欢你吗?”

    点头,又摇头。

    程杉:?

    “大哥你没病吧?”

    摇头。

    怕他理解不充分,荀昼生又紧巴巴地补了仨字:“很健康。”

    程杉忍无可忍:“你这不是会说话吗!我姐还啥都没说呢,你别一副你俩已经谈上的样子,尊重一下她的意见好吧?”

    “嘘,别吵。”荀昼生皱眉。

    半晌,又是点头,点头,摇头,点头。

    程杉:“……”

    文言文翻译都比这个简单。

    他能不能聘请个哑巴翻译官啊——不靠手语靠头语的那种。

    *

    回到当下。

    岑桉露出了看二百五的神情:“你是说,你问的每个问题他都用头回应了,但你没看懂,而且还不记得他点头摇头的顺序了?”

    程杉点头,又摇头:“不仅是他的顺序,我好像也不太记得自己原句咋问的了……”

    又是一个暴栗。

    程杉委委屈屈地捂着自己的脑门:“我错了姐,但我真的努力了,你打都打了,就别凶我了。”

    老实了不到一秒,他又不安分起来:“所以老姐,你喜欢他吗?”

    岑桉:“……”

    也谈不上喜欢。

    毕竟只是个认识了不到一天、只见过两面陌生人。

    虽然还是个互相知道名姓、一起看过雪山经幡、被他抱上缆车、睡过他家床铺、还疑似被他短信提醒过危险的陌生人——好吧,也没有很陌生。

    但她不喜欢这种没有安全感的心动。

    她不喜欢有人为她安排好一起,还冠上“为她好”的名头,更不喜欢瞒着一切将她保护得密不透风的伴侣,这不是保护,是不信任的表现。

    她喜欢事事参与、亲历亲为,相信自己的判断,更相信自己的能力。命运就该牢牢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依赖于其他任何人。

    所以——

    “我不喜欢他。”

    岑桉笃定。

    “况且,就算我真的喜欢他,你也不能因为我的喜欢影响自己的判断。我们是亲人,有天然的信任,但在这里,他们才是同根同姓的一家,永远不要低估恶意,也永远不要考验人性。”

    “我知道的,”程杉喏喏,“可是如果是你喜欢的人,那一定不会错的。”

    在他心里,老姐就是无所不能的。

    岑桉语塞。

    她转移了话题:“你当时看见了吗,那些彩色的东西。”

    “啥?经幡吗?”程杉慢了半拍,“哦哦哦,你说奥特曼的光吗!”

    看样子,他也看到了那些像圣光一样非科学的东西。

    岑桉不自觉捏了捏手指:“他人呢?”

    “谁?”程杉又慢了半拍,随即反应过来,“哦荀昼生啊,他说他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他又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一句“你照顾好她”。

    这个年纪的男生都这么讨打吗。

    岑桉控制住跃跃欲试的手:“他有说是什么事吗?”

    “那倒没有,但我看他出门前带走了一把铁锹。”程杉比划了下长短,“到我腰这么高。”

    岑桉想了想:“我们去地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他。”

    她要找他问清楚,那些流向她体内的彩光是什么,她不能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昏上这一遭。

    “在这之前,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她决定把一切和盘托出,“你还记得高铁上,我问你那个易拉罐的事情吗?”

    “啥易拉罐?”

    “……”岑桉换了个说法,“被小孩儿弄洒的可乐罐。”

    “哦哦,我记得,那个熊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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