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龄差在五岁左右,不像是情侣,应该也不是兄妹,我猜应该是姐弟的血脉压制。”

    程杉瞪眼:胡说,我哪有怕她。

    这话也只能在心里说说,他连口都没敢张。

    “第二个问题,有一部分确实是搬走了,还有一部分年事已高,唯一的念想就是落叶归根,坦然面对生老病死,最后也葬在了这里。”

    “至于第三个问题,你可以理解成自然灾害吧。当时我在姑姑那边过暑假,再回来就只剩下荀家村了。”

    岑桉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你什么也不知道?”

    荀昼生一顿:“当时的确什么也不知道。”

    这话说得更有水平了。

    有种明明能直接撒谎、却偏要隐晦着说真话的怪异感。

    就像那个能考满分的学生,选择题统统选了D,填空和答题倒是一分不扣,明摆着告诉你成绩有问题,但既不肯承认,又不肯交白卷。

    岑桉有个荒谬的猜想:“你是机器人吗?”

    荀昼生:“……”

    “很遗憾,我不是。”

    岑桉确实有点遗憾。

    他像极了程序设定必须说真话的机器人,每个问题都要诚实回答,但涉及核心协议又要遵循保密措施,她还是头一回见这么不像真人的真人。

    真人就算了,要真是机器人……有点酷。

    可惜,他说他不是。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在这场问答里,程杉是旁观者,可他迷得不能更迷了。

    他怀疑自己把智商都仍在了高考考场里,现在脖上顶着的是个空壳脑袋。

    铛——

    缆车到站了。

    岑桉整理着刚套上的厚羽绒服,荀昼生便率先下了车,颇为绅士地向她伸出一只手。

    他站在车厢门口,遮挡住了刺目的阳光,身周仿佛有光芒环绕,岑桉抬了下眼皮,随即眼瞎心盲地扶着把手自己站了起来。

    这人倒也识趣,迅速给她让出了一条道,脚踩在实地上的一瞬间,风雪将她拥了个满怀。

    雪山皑皑,风雪迷眼,五色经幡猎猎作响。

    无需相机,眼睛便是最好的取景框。

    此时此刻此地,万千经幡仿佛天地间神圣的化身,于风中翻卷如浪,与她的心跳声同频共振。

    荀昼生是个称职的导游,将五色寓意一一拆解给她听。

    五色经幡从上至下蓝白红绿黄,蓝色对应天空,白色代表祥云,红色象征火焰,绿色代指绿水,黄色呼应土地。天地不容颠倒,五色不容错位,生命赖以生存,人间安宁康乐。

    “你想摸摸看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蛊惑着她照做。

    就在手心触摸到经幡前的一刹那,岑桉忽然停住。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时似笑非笑:“这就是你的目的?”

    荀昼生缄口不言。

    岑桉环视一周,没找到弟弟:“程杉呢?你把他放出来,我们谈谈。”

    “我没想用他要挟你。”荀昼生的眼里江水潺潺,“我也没想害你。”

    “好,我信你,”岑桉异常平静,“现在我能见程杉了吗?”

    荀昼生:“……”

    她的语调和表情都波澜不惊,看不出是敷衍还是认真,他的话在她面前显得格外苍白无力,但他还是挣扎道:“我知道这听起来不怎么可信,如果你真的愿意相信我,把手放上去试试吧,你放上去我就把他带过来。”

    “我不试呢?”

    “……”荀昼生挫败不已,“那我也会把他带过来。”

    “听上去很划算,那就去吧。”

    岑桉扬了扬下巴,荀昼生便乖乖巧巧地拖着脚步,心不甘情不愿地往缆车车厢走去,再回来时身前多了个点着了的窜天猴——是程杉。

    “老姐——”程杉嗷嚎一声飞奔而来。

    岑桉将他前前后后转了两圈,确定没有外伤,这才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荀昼生身上。

    眼见着荀昼生像只淋了雨的小狗,委屈巴巴地等着主人吹干,岑桉可耻地心软了。

    他大费周折把她带上雪山,图什么呢?

    “会死吗?”她问。

    荀昼生愣神:“什么?”

    “我照做的话,会死吗?”

    除她之外的两人俱是一怔。

    程杉紧张地拦在她身前:“你做什么,别犯傻啊!”

    “再傻也傻不过你了。”岑桉说着敲了下弟弟的脑门。

    她注视着荀昼生那张由雨转阴再转晴的脸,看他眼中冻住的江河重又流淌,眼周慢慢浸出一圈红。

    “你会活着。”他郑重答道。

    岑桉点点头,手贴近了悬挂经幡的柱子,在一毫之差时突然开口:“发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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