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人家能听得懂普通话啊!
那他刚才一通手舞足蹈是演给谁看呢,现代人返祖吗。
更重要的是——
“他怎么还点上菜了?”
程杉小声吐槽。
“他就是荀耀,”荀小妹晕晕乎乎地从岑桉的魔爪里逃了出来,解释说,“村长爷爷刚刚说他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问他要什么奖励。”
程杉:“……”
他也懒得掺和人家怎么教育孩子,往后仰了仰身,越过婶子看向岑桉,得到对方的点头示意后,立马放下心来。
老姐点头了,妥了。
他美滋滋准备摆烂,忽然听到响亮的一声“咕噜噜”——声源是他的肚子。
从进了村开始程杉就一顿饭没吃,得亏昨天下午在超市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也就一根雪糕一包辣条一桶薯片两盒柠檬饼干和一袋吐司面包而已,再加上刚才光顾着完成老姐的任务,他顶多就啃了两口饼,能不饿吗。
理由充分,但脸皮不够厚。
迎着六个人十二道目光,程杉恨不得钻到桌底下去。
“好响啊。”这是荀耀。
“好像打雷。”这是荀小妹。
“赶紧吃,饭还堵不住你们的嘴。”这是训孩子的王春花。
“咕啦哇。”这是他听不懂的老村长。
“咳,好了,都吃饭,吃饭。”这是好心替他圆场的荀叔远。
岑桉没说话。
好话赖话都让人给说尽了,压根就没有她能发挥的余地。
她一声不吭地给埋头苦吃的弟弟夹了一筷子油饼。
替她负重前行,真是辛苦他了。
*
岑桉去过很多出片的地方,每个单主喜欢的风格不同,选择的拍摄地也就不同。她拍过烟雨江南,拍过古色小镇,拍过黄沙大漠,也拍过汪洋大海。但她是第一次拍雪山,或者说,她是第一次直面雪山。
和照片里看到的完全不同。
雪山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凛冽的压迫感便迎面而来。
她仰起头,看不清云雾缭绕间的顶峰,却没由来地在阵阵寒意中感到了宁静。雪山静谧而祥和,却又冷峻而厚重,只一眼,仿佛洗涤了她心间诸多烦嚣。
“是不是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岑桉被唤回神,男人已站在她身侧,与她并肩:“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第一次看雪山时流过眼泪。”
他的话语中带着莫名的熟稔,岑桉心念一动:“我们认识吗?”
男人一怔,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快到她紧盯着他的眼都没能抓住。
“认识啊,”他笑得恍若云开雾散,“我们昨天才见过,你这就忘记了?”
她问的不是这个“认识”。
岑桉被他一套四两拨千斤拨得心猿意马,主动出击:“我都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就算认识了吗,‘曙’先生?”
“你好,‘山今’,彼此彼此。”他伸出手,指节绷得泛白。
那只手五指微微并拢,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像女娲的得意之作。岑桉看过一个说法,手是人的第二张脸,显然对面这人的第二张脸比第一张脸还要出色。
“岑桉。”她握了上去,他掌心的温度烙在了她的手上。
“荀昼生,白昼的昼,生命的生。”他的声音轻得像风,“终于见到你了。”
“阿嚏——”
一声巨大的喷嚏声。
众所周知,打喷嚏是人力控制不住的,但程杉现在是真的有点尴尬。
他谨遵姐命,费了好大力气牵制住三个人,还没来得及问老姐都套了什么消息,就被不争气的肚子打断了。
虽然当时是丢脸了些,但他可是大功臣,老姐都冲他点头了,肯定是有办法找到那男的了,他只要开启自动跟随模式就好。
谁知道老姐她压根不用开口问,自然有猎物送上门来。他本来就没搞清楚状况,胡吃海塞填饱了肚子,一回头就看到荀昼生守在村长家门口,直得像根电线杆,他差点没惊得蹦起来。
再然后就更不必说了,荀昼生带路带到了雪山底,程杉长这么大头一回见到真雪山,正想跟老姐分享自己的兴奋,那男的忽然就把他挤开了。他在老姐身边站得好好的,怎么就碍着荀昼生的眼了,这位置这么抢手吗?
程杉有仇向来当场就报。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告状呢,就看到俩人眉来眼去地握上手了。
程杉:?
他承认这男的是长得还行,但也不至于勾魂摄魄,老姐怎么就跟被灌了迷魂汤一样,俩人搁雪山底下一唱一和地演起偶像剧来了。
苍了天了,有没有人能管管他的死活啊!
他就穿了一件短袖,真的很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