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练
了平日里的清亮与神采。

    他抬手虚挡了一下阳光,片刻后,面上的倦意才慢慢散去。

    迟声心中愠怒:“公子可是被那野丫头吵醒了?”

    纪云谏大半意识尚未回笼,但听到迟声对傅雪盈的称呼,还是有些忍俊不禁。难道二人走的是相爱相杀路线?细想倒也有几分欢喜冤家的意味。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小迟,不可以这样说雪盈。她年岁尚小,有些跳脱也是正常的。”

    “我像她这般大的时候,早就……”迟声不作声了,只余下几句微不可闻的嘀咕,透着几分心不甘情不愿。

    纪云谏看着迟声暗恼的模样,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他回了回神,解释道:“雪盈说的也没错,历练之事确需尽早动身,传送阵法所通往的区域不同,机缘险阻也大相径庭。”

    二人简单清点了一下随身之物,便去往聚仙坪处。

    已有不少小队在此等待,傅雪盈远远看到了二人,招呼道:“这里这里!”

    队里还有两位面生的一男一女,看身高容貌也都在十四五岁,穿着内门服饰。一行人中,竟只有迟声一个外门弟子。

    傅雪盈热络地向二人介绍道:“这是纪云谏,我们队伍里最厉害的,现在已经是金丹期了。”接着看向迟声,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他是纪云谏的弟弟,迟声。”

    那少女容貌清丽,对着二人温婉一笑:“纪师兄,迟师弟,在下穆婵,主修医道。”

    而那位长相粗犷的少年则直接略过了迟声,目光灼灼地看向纪云谏:“纪师兄,我叫应昭,修的是剑道。”应昭犹豫了半晌,小麦色的脸上竟泛起了一层薄红,半天才吞吞吐吐继续说:“纪师兄,我很早就进宗了,多年前看完师兄的比试之后便决心修剑道。”

    不等纪云谏回答,傅雪盈补充道:“应师兄是筑基大成,不少队伍抢着要,我用纪师兄的名头才把他拉进来。”

    纪云谏对他淡然一笑:“不过是些陈年旧事,若能鼓舞到后辈,也是纪某有幸。”

    这边几人还在寒暄,那边负责启动传送阵的施法者已肃立于阵眼之前,朗声宣告:“归墟入口现已开启,请各位速速准备。”

    各位修士们脸上的闲适顷刻间消散,遥望着那巨大的传送阵台。排在最前的小队率先走入光阵,强烈的空间波动一闪而过,几道身影瞬间被翻涌的强光所吞没。

    约莫半炷香后,轮到了几人所在的小队。

    纪云谏从容地走在最前,他侧低下头,对迟声耳语了一句:“进入秘境时空间会剧烈扭曲,如果害怕就拉住我的手。”

    我才不怕呢……迟声心想,却别扭地把手伸过去,轻轻拽住纪云谏的袖子。

    傅临舟也牵住了傅雪盈。

    除了纪云谏和应昭,几人都是第一次进入秘境,脸上难掩紧张与激动。踏入光阵的瞬间,强烈的空间波动让他们身形一个趔趄,护体法器的灵光骤然闪起,几人消失在阵法中。

    秘境传送与普通传送并不相同,伴随着极致的扭曲与撕裂感。仿佛肉身与魂魄都被打散,投入一条湍急的河流。身陷其间,目不能视,耳不能闻,只能被裹挟着随波逐流。

    迟声自觉像是风雨中一叶飘摇的小舟,惶然间,纪云谏微凉的手覆过来,拇指带着安抚的意味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两下。小舟泊回了港湾,他任由自己的手指蜷在公子的掌心里。

    当那可怕的撕扯力骤然消失时,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各人都在第一时间本能地催动灵力护住全身,踉跄几步后才勉强站稳。缓过神,已经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界。

    入目处尽是昏沉压抑的暗红,空气中充斥着古老又暴戾的气息。几道诡异的裂缝横贯天空,投下晦暗不明的光线。大地苍茫,远处是望不到边的嶙峋山峦。

    死一般的寂静里,只能听到自己尚未平复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声。

    九天归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