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剑
    纪云谏手指微抬指向墙柜,随着灵力的牵引,置于深处的一个木匣离柜而出,稳稳地悬在他掌前半尺之处,匣子上仍留着四年前他亲自设下的禁制。

    他打开木匣,锦缎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柄剑,一件折叠整齐的道袍,一个储物袋。他目光落在正中那柄剑上,天青色的鞘上系着枚莹白剑穗,这正是他的本命剑——上品灵宝,霜寂。

    纪云谏指尖触及冰冷的鞘身,心念一动,鞘中剑就轻轻嗡鸣了一声,忽地漏出几丝青白色的微光。紧接着,那剑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般径直飞出,悬在他面前轻轻颤动。

    剑身由北渊镇封的万年陨铁制成,青莹透亮,刃开得极薄,寒芒流动间,冰蓝色的灵力在锋刃凝出数枚小小的六棱冰晶。

    “好久不见。”纪云谏低语一声,手指微动,霜寂便稳稳悬在了腰侧。

    他没有径直去天隐宗,而是去主院寻柳夫人。一方面,结丹的动静瞒不过母亲,她没来是等着他亲自去解释。另一方面,既然已经重新开始修炼,他需征求母亲同意重回天隐宗。

    柳阑意独自坐在议事厅里,她背对着纪云谏,像是已经等了许久。纪云谏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云谏来向母亲请安。”

    她缓缓转过身来,目光由上而下打量了纪云谏一番:“还有何事?”

    纪云谏不躲不避,躬身行了个礼:“孩儿想重回宗门修炼。”

    柳阑意猛然站起来,冰冷的手攫住了纪云谏的手腕,她指尖操控着一缕濒临失控的灵力,强硬地探入纪云谏的脉门,在他经脉中穿行。

    她没有看纪云谏,而是死死地盯着自己探查的手,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线。不知过了多久,柳阑意缓缓收回手,她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你丹田处的异物,是从何而来?”

    “娘亲……”该从哪里说起呢?纪云谏徒劳地张了张嘴。

    柳阑意抬手,整张沉重的檀木书案被狂暴的灵力掀飞,砸在墙上撞得粉碎。压抑多年的心魔彻底冲破了理智的堤坝,一张保养得当的脸因盛怒和恐惧而扭曲:“你的经脉如何能承受金丹的灵力?你难道不知这样下去你活不了多久了吗?”

    纪云谏挺直背脊,直直地迎上母亲的目光,声音嘶哑却异常决绝:“娘亲,是孩儿私心过重……但云谏不甘一辈子做废人。”

    柳阑意的愤怒被更强烈的疼惜和绝望所淹没,在长久的对峙后,她缓缓松开了紧握着拳的手,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

    一道暗哑破碎的声音轻轻砸下,却重若千钧:“在外务必照顾好自己……”她顿了顿:“若遇事,纪家永远是你的退路。”

    *

    纪云谏重回天隐宗,先去议事堂领回了自己的身份令牌,而后才取出传声符:“小迟,你在何处?”

    半晌,迟声的声音传来:“公子?我在凌药峰的后山灵株庭处。”他似是反应过来:“公子是来宗里了吗?”

    纪云谏这时才真相信剧情走偏了,他叹了一口气,隐约也猜到了迟声想当医修的原因:“是的,你在那里等我。”

    灵株庭内,迟声正穿着一身宽大的粗布弟子服,靛蓝色的布料沾染了好几道草汁,袖口挽起,露出带着几道新鲜划痕的手腕。

    他一只手紧握着药锄,将天魄兰从数寸厚的冰苔中挖出来,另一只手则攥着银剪,小心翼翼地翻剪其坚韧的根须。这种灵草对任何灵力波动都敏感至极,哪怕指尖蕴含了一丝灵气,叶片都会瞬间腐化,只能靠学徒仔细地徒手采挖。

    本该专心致志的人,此刻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就抬头张望一下。既然打算把自己丢在此处不闻不问,为何时不时还要给点甜头呢?忽然,手上的银剪几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青翠的草叶应声而断,他却毫不在意,目光牢牢锁在不远处的纪云谏身上。

    他直起身,步伐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几步便走到了纪云谏面前。然而越靠近纪云谏,越能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灵力波动从他身上传来,迟声下意识地抬头,有些迟疑地问道:“公子,你现在是金丹期?”

    “嗯。”纪云谏声音平稳无波,如同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机缘巧合之下,引了道外力渡入体内,暂作调和之用。此事不必多虑,亦无需外传。”

    迟声强行压下想要上前一步、看得更真切的冲动:“这太好了,怪不得公子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纪云谏没有解释自己的生命依然在倒计时,而是转而问道:“小迟,你想当医修吗?”

    迟声微微一怔,未曾料到纪云谏是为此事而来,他是如何得知的?迟声于医术并无兴趣,只是想着或许能助公子一臂之力,难道做错了?脑中思绪纷扰,表情却纹丝未变:“是。”

    纪云谏边捻下迟声发间沾着的一根杂草边说:“我身体是先天不足,且如今已无大碍,我不希望你为了我的缘故,勉强去学自己不感兴趣之物。”

    迟声见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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