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合
选之子的迟声应该是天资过人,想必直接靠灵根测试便能加入内门。思及此处,纪云谏迟疑了一下,若真有这么顺利,为何系统会将其设为初级任务?

    尚未处理的伤痕狰狞无比,血肉翻绽,小腿处一道裂口深可见骨,膝盖上还有罚跪时留下的大片淤青。

    未能通过灵根测试的劣等天赋者,只能依靠武力测试进入外门。战力测试是擂台赛的形式,不能借助灵器咒符等外力,先落出擂台者判负,前百名优胜者才能进入外门。但就算入了门,由于灵根先天不足,大多数人一辈子在外门庸庸碌碌,要么主动退宗,要么寿元耗尽而死。

    一个小厮持着铜盆斜接在伤口下缘,温礼舀了一瓢烧酒浇在迟声腿上。触及皮肤的那瞬间,迟声双手抓紧了身下的云纹褥,有了转醒的征兆。

    这一个月需找人来给迟声传授一些入门的功法,若灵根测试出了意外,靠着擂台赛进入外门也可作为备选。

    温礼擦拭的动作稍重了些,迟声右腿猛地一缩,蘸着药的布条从小腿上划过,本已止血的伤口又崩裂开来。迟声茫然地睁开眼,发直的目光缓缓移到温礼身上。

    “别动。”纪云谏正想着入门测试,看到眼前这一幕下意识便喊出了声。

    迟声的目光又一寸寸地移向纪云谏,像是刚注意到屋子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他记得自己昏迷之际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怀中有一股药香,动作轻柔,像极了他幻想过无数次的娘亲的怀抱。

    纪云谏看他双眼发愣,伸手轻拢了一下他悬在榻边的指尖当作安抚:“我唤了医师来为你处理伤口,你先忍耐一下。”

    迟声安静下来,哪怕是处理最严重的那道伤痕时,也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睫毛随着温礼的动作轻颤着。

    倒是听话的紧。纪云谏心下盘算着,当下最重要的就是完成系统任务,看迟声这伤势,没有十天半个月也无法下床,不如寻些治疗符咒过来。

    他这边想着,那边温礼也上好了药,迟声全身被包得严严实实,就连脸上肿起的巴掌痕都被敷上了一层薄薄的草药汁。

    温礼写了张药方:“明日起,每日伤口换药三次,内服药三次,饮食也需清淡。”

    “有劳温大夫了。”纪云谏接过看了眼,都是些活血化瘀的药材,便嘱咐一旁的小厮进城抓药。

    温礼放慢了收拾药箱的动作,对着纪云谏叹了口气:“这位小公子身上都是外伤,看着狰狞,只需好生修养,过些时日便能痊愈。倒是公子您……”

    自纪云谏幼时起,便是温礼替他诊病,经年累月以来,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今日一见,心阳不足,内里亏空,这样下去怕是真的捱不过十八岁。

    纪云谏知他未尽之言,也不追问,只是轻轻笑了声:“人各有命。”

    迟声安静地躺在榻上,敛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纪云谏见无事,起身进内屋休息,二人之间只隔着一道碧纱橱和两道山水屏风。

    “这几日你便住在此处,底下的人我都吩咐过了,你有事直接使唤他们就行。”

    迟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褥子,碧绿的眸子闪过一丝警惕,自幼以来自己何曾被如此善待过?难道真如那人所说,只需来此处自然会有机缘?

    他双眼死死盯着纪云谏的背影:“谢公子抬爱,但下奴身份卑贱,住在公子屋里不合礼制。”

    “既是在我院内,守我的规矩就行,何必由着礼制约束?”纪云谏脚步未停,示意一干服侍的人退到屋外。

    春桃守在门口,不知公子为何分外优待一个罪奴。但她能坐到大丫鬟的位置上,自是极其聪慧。既然主子下了令,便不会做那阳奉阴违之事,几日下去对迟声称得上是尽心尽力。

    *

    这日,春桃端着托盘进屋。

    纪云谏正闲来无事教迟声识字。主仆二人端坐在紫檀书案旁,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一侧整齐摆着几本幼童启蒙所用的书籍和描红文贴。

    迟声握笔的姿势十分生疏,他仿着纪云谏执笔的动作,在宣纸上拖出颤巍巍的一横。

    初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投在案上,画面宛如一幅无声的剪影。

    春桃将托盘轻放在桌上,端下两碗药。一碗是纪云谏的,一碗是迟声的。

    纪云谏习以为常地举起自己那碗饮尽,他从小浸在药材里长大,倒也不觉得有多苦。倒是迟声神色凝重,喝一口就皱一下眉,好半天才喝完。

    纪云谏只觉得好笑,他敲敲托盘,示意迟声上面还摆着一罐子蜜饯。

    迟声看过来,目光愣愣地盯着托盘,颇有几分傻气。纪云谏再仔细瞧了眼,迟声的眼神似乎是跟着自己的手指在动。他捏出一颗甜杏:“张嘴。”

    迟声乖巧地张开嘴,露出柔软的唇舌。

    纪云谏将杏子送进去:“甜吗?”

    “甜。”迟声舔了舔被公子手指碰到的唇肉,半边腮被杏子塞得鼓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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